不对,这不是爱,是恐惧。
—接受我,跟我共享永生。
啪嗒!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可这次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它已经进来了。
“让我进去。”还抓着灿灿肩膀的女生,她撕裂的嘴角流下暗红的血,“接受我!让我进去!”
“你不是自己推门进来了吗?”灿灿慢慢拿开它的手,主动靠近它,“怎么,难道你想进的不是那道厕所的门,而是我的心门吗?”
它愣了片刻,喝下灿灿喂给它的药剂,发问:“你在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这药剂对非人类有没有用。”灿灿摸着它脸上那些在缓慢愈合的伤口,“看来也是有用的。”
“不……”它眉头一皱,忽而笑了,“你是爱我的。”
实在不懂这个结论它如何得出,灿灿欲言又止,最后轻抚几下它的脸。
“接受我吧。”它的目光游离在灿灿的眼唇之间,“接受我,就能得到永生,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所以说吧,说你愿意成为我。”
“谁跟你说我想永生的?”灿灿并未退缩,“神吗?”
“是的,我便是神的信使。”它的贪婪已贴上了她的脸。
“什么神啊,邪神吗?”她依旧稳稳站立着,她的恐惧发颤已被她的灵魂所安慰,“可惜了,我不想要永生,也不想成为你。”
“你杀了我,不就是想要取代我。”女声下沉,转变为消的嗓音,它的身躯伸出的暗红枝触舔过灿灿的皮肤,“可是肉躯的死亡,并不能除掉我,你只有接受我,才能杀死我。”
“恐怕不是这样吧。”被煞割掉的触枝在地上扭动,融化成黑暗,蔓延向未被污染的石砖块,灿灿瞥了眼,碾烂一条蠕动在她脚边的触枝,才继续道,“你想吞并我,你想在我的身体里活下去……永生不是我梦寐以求的,是你,想得到永生的人,是你啊。”
“很快,就会变成是你了。”它还保留有人类的躯体,但从它体内长出的肉枝却在表示它不再是人类,红白浑浊的双眼已流不出清澈的眼泪,“不……别答应……”
似乎被人类残留的意识钻了漏洞,它愤怒地掏出了自己人身的喉管,也许是认为它必定能在此得到金灿灿的身体,它才会肆意破坏正寄生的身体。
灿灿的手轻轻按在它心口,煞气凝聚成长刀瞬间刺穿它,寂静的室内只听见血滴落的声音。
它胸膛震颤,似在嘲笑这无用的物理攻击,可在她的微笑下,抽离心口的长刀破散开来,带出它灰白的灵魂碎粒,跳跃的粒子被一股气包裹,渐渐整合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魂体。
“我永远都不会变成你。”她看着悬浮于掌心之上的神使,那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你不是神子,你只是一个想要得到永生的可怜虫,但很明显,永生是要付出代价的,去见你的神吧,让祂去审判你的罪。”
魂体柔软的刺无法穿破无形的气膜,它只能发出刺眼的白光,做最终的怒吼。
“是……”灿灿低声自语,“我认为你,有罪。”
【可你不是神】
当白光消逝,灯光便亮起。
“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倚靠在厕所门边的小火苗,走来跳过倒地的女生,停在灿灿面前,“这个世界里,你不再需要我了。”
同女生的躯体一起散成光点的小火苗,尘埃似的,黏上灿灿的皮肤,又融入她的身体,看看时间,也只过去了三分钟而已。
【为何拒绝】
自来水冲洗她并未沾染污秽的双手,她甩甩手,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
“是你授意的?”
【是,这是你的职责】
“怎么就变成我的职责了呢?”她摸摸空落落的颈部。
【让人类得到永生】
神音变得厚重,灯光闪动。
【闭上双眼】
上午十点整,是她与所谓的神真正产生连接的时间,脱除肉躯,意识流入广阔无垠的海,她能感知到海里涌动的其他存在,如丝如烟,勾缠她又推挤她。
这片海,无声无色。
睁开双眼,她擦去眼角的湿润,走向教室,与往常不同,教室里大部分的学生都盯着她所在的方向,似乎早早就得到“她要回来了”的消息。
煞随风而动,搜寻与神使有着相同的气息的学生,一一杀尽。
【接受我吧,孩子】
阳光璀璨,血色飞溅。
【天海之内,人得永生,爱可永存】
神使的碎片逃窜在受它污染过的躯体之间,剥离掉神的气息,那些闪耀着的温暖纯真的灵魂光芒朝她飘来,亲昵地穿行于她的周边。
而未被污染的学生们,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责怪她的行为弄脏了他们的课本。
当煞气的尖刺要扎穿辱骂她扰乱纪律的学生时,绿意挡住她的视线。
“还好吗?”肆拉起她的手,似乎是在观察她是否有受伤,“你的表情好沉重,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总算是明白了。”灿灿越过肆,看向阳光中的灵魂颗粒,“灵魂纯净的人在这个社会上只能被作为养料。”
“你在说什么?”肆拽着灿灿,她的神情有些吓人。
“你怎么可能会听不懂。”她瞧着肆担忧的神色,觉得很可笑,“对突然变成光点的学生们,你一点都不惊讶,在你的人生过程中,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了吧,或者说,那什么神的寄生有你的推波助澜。”
“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我是天脑的事实。”他接话很快,碧绿眸越发透亮,“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你能看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