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楚亦还能站着,他依旧带着祈求的语气,走向灿灿,“这样做只会是两败俱伤,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别用楚燃的声音说话。”金灿灿身边冒出多个粘稠的黑血团,炸毛似的伸出小触角,她突然笑了笑,继续说,“说真的,你都被我拆穿了还装什么,我没睁眼前,你的手就伸进我灵魂体里去了,我睁开眼,你立马变脸,卖惨装乖,可你的手明明还插在人家身体里诶。”
“你从什么时候就知道了?”楚亦不再笑脸迎人,失去笑意的脸,可真冷,他追问道,“你知道我在看你?”
空间里纷纷落雪,一片雪飘入灿灿眼中,突然引起一阵酸涩刺痛感,眼球上的水分迅速吸干,她紧闭双眼,眼泪止不住地流出眼眶,原来那并不是雪,而是灰白的烟尘。
“现在知道了。”
他们在看她,看她挣扎在死亡边缘,等到她彻底失去力气,沉睡在无望深渊里,他们才来,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拿走他们想要的东西,全然不管痛苦到麻木的她。
她金灿灿是不在乎这些人,但这个世界的金灿灿在乎,在乎到可以一次次为他们牺牲自我,即使听到了自己被当作工具人的说法,小灿灿也依旧对世界充满了爱。
小灿灿不明白,只有自我意识才是最珍贵的宝物,只有自我,才能在绝望中点燃希望的灯。
楚亦的皮肤上也开始出现金橙色的裂纹,他不惧怕金灿灿的靠近,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有灿灿的缩影。
“你爱我。”灿灿在他身前,抬头看他,情丝线绷紧后又断裂,一根一根,都被神力燃尽,楚亦就站在其中,盯着她,听她又一次肯定道,“你爱我。”
“是的。”他喉结滚动一下,艰难道,“我说了我爱您。”
说完他闭眼仰头,胸膛缓慢起伏,再度睁眼,盯了会儿落在他撑起的结界上的灰,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她。
“我爱您。”
在长久的看守“金灿灿”的过程中,他的爱意渐渐浓厚,难以控制,于是产生了楚燃,属于楚亦的名为“爱”的怪物。
吞噬体也是情绪的一种分化,如今有人说,守卫居然爱上了被看守的抽象化的存在,怎么想都像是自作多情,可灿灿却没有笑话他的爱。
“这是不被允许的……”他的眼神被睫毛的阴影遮掩,泛白的嘴唇有些轻颤,“是您在情怪口中救下了我,选择了我,赐予我神力,当他们发现神力可以被平凡人拥有时,便向您祈求,您竟也将神力赐予他人……”
语气变得激烈,他克制地发抖,虚抚在灿灿脸边的手,紫电光滑过他指尖。
“您说您爱万物,我只是顺从您的意愿,守护着您爱着的那个世界,可是……可是……”他剧烈地颤抖,慌忙后退一步,怀抱着自己,抖个不停,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让他保持理智,“可是您居然死了,死在了您爱着的人类手上,怎么可以……”
神也会死去,神并不是万能的,他意识到这一点,就陷入了神会丢下他的这种思维里。
“我不知道我死后会去向哪里,您又会不会在那里等我……”他抬头望向灿灿,紫电由他脚下闪起,向她延伸去,“不,您不会等我的,您一直都站在我面前,为我们阻挡情怪的入侵……哈……”
他朝他的神跪下,紫电狂暴,楚亦失控了。
“我忘了……我居然忘了……”他喃喃自语,抱着自己的头,微微湿润的卷发铺散在地,“在成为神的那天,您也只是个孩子。”
幸福生活并不会使人强大,只有绝望和痛苦才能激发沉睡在容器体内的吞噬体,因此在未被投入新容器前,金灿灿就已经被规划好了无数种悲惨人生。
而他楚亦,就跟神似的,摆弄着她的人生。
“你知道我能听见你的心声吧。”
灿灿忽然发言,楚亦明显震动了下。
“看来你不知道,我能听见你的心声,非常清晰,特别是在这个空间里,还带回音,360度无死角环绕。”灿灿在楚燃边上蹲下,边说边摸过楚燃那拱起的脊背,“别再说我蠢了,你身上流着我的神力,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仅仅是你,所有使用我神力的人,我都能感知到他们在想什么。”
她又起身走过楚亦,踩过一地烂泥,停留在“灿灿”面前,被仅剩的两根丝线吊着,她伸手抚摸了下小灿灿的脸,回头看了眼大口喘息声楚亦,就将手插入她体内,掏出一颗扁金铃。
“瞧,你想要的东西,在这里。”灿灿微笑着转身,冲楚亦摊开手掌,金铃内含着一颗黑白混杂的物质,随她的转动发出清脆的铃声,“不过,你有决心来拿吗?”
曾摸过无数次的东西,此刻在楚亦眼里,如同审判之眼,审视着他的罪恶,让他无法挪动自己的脚。
“为什么……”楚亦双眼泛红,神情柔和,声音却在发抖,“您既然知道他人心思,那必定也知道如何逃离这一切,可为什么您还是要任人摆布?”
灿灿眨眼,操纵情丝割碎她身后小灿灿的身体,说:“可能……被虐很有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