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红情丝爬上金灿灿的大腿,丝线头颤颤巍巍停在离灿灿手腕一指的距离。
“唔……”她感觉手腕发痒,抽空一看,顿时清醒,就连连后退,拿起莲蓬头就往自己身上淋,温热的水并没有冲散这一室暧昧的热气,她盯着那根左右摇摆的线,说道,“我看你敢?”
走进灿灿,在她眼前弯下腰的“林旭”,裤腰处蔓延上来的丝线深入皮肤,线条灰黑色泽被水珠滚过,他捡起软在石砖地上的红丝线,拉过灿灿的手,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丝线转变为金色,连接地面的线段像是隐藏了起来,眼不可见,可金灿灿一动就能感受到线的拉扯。
“别为难它。”他的嗓音还是有些嘶哑,“这根丝线是你的身份线,代表神对你的认可,没有它那你就会变成食物。”
“什么?”金灿灿手指勾了勾看似一拉就断的金丝线,“林旭你是不是傻了?你的神可不是什么世产。”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林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灿灿的眼神似蛛丝,胶黏不断难以挣脱。
金发带被水浸湿逐渐融化成金油,顺着地砖的缝,与丝线一起在地上开出红金交融的花。
“我是林也。”他贴近灿灿,哑声道,“森林的林,也许的也。”
清甜的气息如同干渴至极的人喝到的第一口甘泉,金灿灿没能忍住,凑近他,仰头呼吸着他的气味。
原本疲软的精神与身体,在慢慢恢复气力,本不知饥饿的肚子小声咕噜叫了几下。
“够了。”林也轻轻推开凑在他颈间吸收他情绪的金灿灿,将她脸颊边上的一缕湿发撩到她耳后,继续说,“去吃饭,我先清洗一下身体,等会再来解答你的疑惑。”
实际上金灿灿耳朵听进去了,身体却依旧留恋林也那具美好的躯体。
“金大灿,别扒着主人不放。”浴室墙壁地面变得柔软,推挤着金灿灿。
“哦你好冷冰冰。”金灿灿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向把她扔出去后就紧闭的浴室门,对着门幽怨道,“我就不能是你的小娇娇吗,小房子。”
“哇!”随着这一声,灿灿感觉裤脚被拉扯,她低下头,瞧见一只四脚拖鞋正伸出软毛前脚,使劲往上抬她的脚。
“跟大蟑螂似的。”金灿灿边说边配合着抬起脚,毛绒绒的拖鞋小怪脱下她的旧球鞋,飞快跑向玄关,递给伸出触角接鞋的鞋柜后,又跑向灿灿挥舞前脚示意灿灿抬脚。
被迫穿上毛拖鞋,金灿灿双脚的每一寸皮肤都能感受到小拖鞋欣喜的绒毛,她走向厨房,嘴里说着。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怪的画面。”
晚饭是一碗普普通通的情丝面,每一根面条都饱含恶意,每一口汤都在舌尖发出尖叫。
“真不是人吃的东西。”金灿灿吃了一口便无法再下嘴,她敲敲木桌,问道,“有人能吃的食物吗?”
“呱!”木桌桌面长出同色木系的触枝,卷起汤匙就要往金灿灿嘴里送汤。
“等下,我不是要你喂我吃。”
金灿灿夺过汤匙,差点给喂到她鼻子里,她叹口气,可腹中饥饿难忍,于是便皱着眉头吃完情丝面。
吞下最后一口,碗就被木桌的触枝送去洗碗池,看着这洗碗擦干收碗一体化的现象,灿灿感叹道:“人一定会被养废的吧。”
木桌对灿灿的衣服、头发摸来摸去,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又摸上她的手,温凉微硬的触感倒是不令她反感。
蓝金弯月高挂无星的夜空,金灿灿强烈拒绝椅子要驼着她移动的养废人行为,自己走到窗边,靠着沙发床坐在地毯上。
林林仍然处于沉睡之中,贴心的毛毯小怪早就覆盖在林林身上,伴林林陷入梦乡,灿灿用手指在林林长而密的眼睫毛那儿来回划着。
这一刻无比宁静。
没有谁会忽然出现,自顾自地朝灿灿倾诉人生,也没有谁会时时死盯灿灿,哭闹着要求她去助鬼为乐。
好像此时是属于她金灿灿的时间。
但是不去听谁诉说,不去忍受脑海中传来的刺痛,正常人一般会做些什么呢?
金灿灿思索片刻,并未得出结论。
“啊~”她发出无意义的声音,小声嘟囔,“虽然无聊,但心里轻松。”
靠着温暖的毛毯,闻着微甜的香味,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腕上红金情丝线,金色渐浓,流过蓝冰石地面,线的另一头爬上浴缸,被从热水中伸出的手抓住,修长的手指让线绕着,线头扎入手腕上清晰的血管里。
“……要对神明抱有敬畏之心。”尖细的嗓音伴随着暗红粘稠的油液从地底钻出。
“神啊……我的爱人成了情怪……恳请神能将我也变成情怪,我想跟他在一起。”抽泣的声线跟随灰暗的情丝线刺破地表。
“真神在上,请听信徒真心……”
“神明大人,赐我个对象吧!”
“神……”
“神啊!”
数道黑线密布地面,爬上浴缸,夹杂着思言碎语,探入水中,缠绕上那具看似瓷白易碎的身体,将他束缚在水里,任其挣扎,溢出浴缸的水渗透进石地,金色的花又重新聚集成扁长发带,似蛇般盘在浴缸边缘,俯视被压入水下的他。
“拥有完整的灵魂,就不需要再用情丝去填补你的空洞。”金发带发出动听的男声,如歌者魅惑凡心,“只要轻轻一钩,她的灵魂就完全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