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不能助神渡劫，那你会生生世世都困在此中世界，与神长眠。”林林说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瘫软下来，在金灿灿冷漠的眼神下倒在尤季的怀里。

“金同学，又好像不是金……”尤季抱起林林，冲金灿灿身后喊道，“肖绒，幸存者好像是金灿灿同学。”

金灿灿刚转身，就被飞奔而来的肖绒抱住，结实的胸膛里有颗疯狂跳动的心，红尾顺势圈住她的腰，尾尖摇摆。

“你还活着啊。”肖绒恶狠狠道，放开金灿灿，愣了下，“你怎么老成这样？”

这是人说的话吗？

金灿灿一掌拍开肖绒摸她眼下细纹的手，抓抓自己凌乱的头发，说道：“我是金灿灿的情丝，在精神世界里饱经风霜，我这不是老，是历经磨难的痕迹。”

“那你本体呢？”肖绒的尾巴回绕上他手臂，先前的热情消散，他甚至举起手中气剑，对准了金灿灿。

“等等肖绒，我看她不像是坏情丝。”尤季按下气剑，但剑身依旧闪着蓝光，跟楚燃法袍上的纹路相似。

“本体死了。”金灿灿后退一步，却被尤季拉着坐上黑漆漆的轿车。

柔软的座椅在屁股底下颤抖，金灿灿摸了摸，说了句“安静”，情怪小车才冷静下来。

“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死……至少不可能被车撞死……”肖绒激动道，红尾似是被吓到，退缩在金灿灿手边。

“死因是窒息，又被肢解，当然是活不了了，肖绒你不是在冰室里看过她的尸体吗？认清现实吧。”消操控着方向盘，转头看了眼后排的金灿灿，咬牙切齿，“你这个臭虫，居然没死，呵，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活着，我告诉你，不止我，楚燃、陈娇士他们都还没死，等会儿就让你看他们最后一眼。”

“消你不要乱来。”尤季一直握着金灿灿的手不放，他冷声道，“她不是臭虫，她也是金灿灿，你不能用私刑，而且楚燃不是说了，是她把大家从精神世界里送出去的……”

“送个屁，她就是想杀我们。”消打断尤季，脸上的肉疤狰狞，“我会盯牢你的，臭虫。”

“你怎么对她有这么深的偏见。”尤季无奈道，安慰金灿灿，“他不敢对你怎么样，你放心，神明之眼会审判你，如果你无害，那你就可以跟我们一起生活在城里。”

烟丝挥散不去，窗外情怪随处可见，不安、惊惧、痛苦弥漫在这个空间，车内却是少有的令人安心的氛围，金灿灿抬头看去，一张明黄色符纸贴在正中央，吸收着溜入车内的烟丝，安抚着随时可能暴躁起来的消。

“别害怕。”尤季扔给灿灿一只肥虫，青白身大肚腩，胸足高抬点点空气，他并未放开灿灿的手，笑笑说，“捏捏它。”

灿灿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捏，一捏就叽一下，着实解压。

“我只是觉得金灿灿那个跟杂草一样的人，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掉。”副驾驶座位上的肖绒，回头惋惜地看着金灿灿，“太可惜了，你不是金灿灿。”

被讨论的当事人根本没要搭话的意思，她看向远方天空，黑云密布，无风无雨。

车内无人说话，没过多久，一座被金红结界笼罩着的城市从地平线上冒出了头，结界里头生机勃勃，结界外头却尽是建筑残骸。

情怪小车在他们下车后便啪叽一声，缩小成一黑团快速爬行，猛地一跳钻进结界里逃走。

“我看着……”金灿灿手指自己，问道，“像是会吃怪？”

尤季抱着林林，点头回答道：“情丝跟情怪一样，都可以通过吃同胞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它怕你，也是应该的，毕竟你的气场太强悍了。”

“别废话，赶紧过去，审判之眼肯定不会判你无害，你死定了臭虫。”消拽着金灿灿，把她推到高高的石墙门前。

一颗有灿灿脑袋那么大的羊眼慢慢张开，方形瞳孔逐渐转红。

灿灿身后的消夺过肖绒手上的气剑，蓝气在剑口凝聚成团，等到羊眼瞳孔鲜红，蓝气团立即冲向灿灿，这一刻，无人劝阻。

本以为能看到金灿灿被打散，却没料到她会悠悠转身伸手一点，气团如水珠落海，仅仅只是吹起灿灿的一缕发丝后便掉在地上，瞬间融入躁裂的大地。

“你们很不想让我进城嘛，可惜了，这门拦不住我。”

同样的惋惜送给眼睁睁看她死的几人，灿灿转头就对羊眼说道：“开门。”

羊眼缓缓闭上，眼中裂出一条缝，暖光照射着这边阴冷的地，枯黄杂草趁机汲取生机，却让消给踩住碾碎。

“她为什么还能有神力，明明神都死了。”消跟在金灿灿身后走向结界，拳头紧握，“不，那一定不是神力……没错，她是魔怪，等着吧，楚燃会制裁你……可恶的臭虫。”

“消真是疯子，跟楚燃一样疯，这帮从那个精神世界里回来的人，没一个正常。”肖绒挥舞着红尾，将试图跟随进世外桃源的烟丝抽碎，嘴里嘀咕着，“我得看好老年金灿灿，说不定金灿灿还能复活。”

尤季稳稳抱着林林，腾不出手，他默默加快步伐，挡住消杀人似的目光，直到结界再度关上缝隙，他才松了口气。

城中禁止杀戮，一旦产生杀意，便会被世产监测出，从而被世产吃掉。

城里人称那只世产为神。

旧神已死，于是由世界产出的怪物，因其吞食杀戮的性质被推崇为新神。

“所以是想想都会死啊。”金灿灿看着被地表伸出的舌头卷入地下的人，摇头道，“这机制问题太大，这城市迟早要崩。”

“你怎么知道？”尤季诧异，自己都没有出声呢。

灿灿没有给出答复。

“你懂什么！”

“神是不会错的！”

路人絮絮叨叨，金灿灿也懒得理会，还没等她问尤季话，就听见人群中传来惊呼，她看去，只见一道模糊人影冲来，她就被人死死抱住。

“我终于找到你了，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