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多睡会儿,晚上有得忙了。
无月无星,夜深露重,空旷草原上奔跑来一只浑身泛白光的羊,长毛飘舞拍打着羊背上一脸懵的金灿灿,大地忽然颤抖,她抓紧纯白羊角,感叹玉般质感,追赶来的黑羊用嘴碰了下她的手臂,也是冰凉如玉,第一只触碰她的黑羊跑过白羊,紧接着,便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黑羊跑向不见边界的前方,五只黑羊将白羊包围在中心,不知疲倦地跑。
金灿灿猛然惊醒,在白羊散架似玉碎时,她倦意满面。
做梦骑羊,好累的。
还没恍过神来,便有人把她抱上轮椅。
“你谁?”
给拔出针头的地方贴完创可贴的人抬头,一时间,宛如仙境,娇花欲绽,晨露将吐,金灿灿双眼迷醉,两颊微红,眼瞧着释放魅力的人轻启红唇,就要贴上她的嘴,陈娇士一手就抓着那人的头发远离金灿灿。
“控制一下你自己,林旭,否则等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娇士往克制不住地想要粘着金灿灿的林旭嘴里塞了颗糖一样的粉红色圆球,之后又掏出一颗真理眼放在病床枕头中央,很快,真理眼就成了金灿灿。
“行啊,陈娇士,来这套。”手里的纸团被金灿灿一点点碾开,真理眼欺骗了常人的眼,营造出金灿灿还在床上的假象,她动不了脖子,只能斜视着陈娇士,“这不是请,这是绑架。”
“金大手,我们请了,是你不愿意配合我工作。”陈娇士推动轮椅,在三只真理眼的护送下,成功把金灿灿带出了病房,“若不是紧急,我也想三顾茅庐……唉,看在老搭档的份上,别让我难做啊。”
“什么老搭档 ,是曾经的搭档。”金灿灿嗤鼻,夜里阴凉,幸亏林旭在勾引她的时候还不忘给她披件外套盖条小毯,不然她该冷的发抖了,搓搓空空的手指,纸团早已不见,她看着前面领路的林旭,笑笑说道,“你喜欢做官猎,我没意见,但我不喜欢,我就想做野猎,所以我是不会入职你们异怪局的。”
“不是为这事。”等林旭抱金灿灿到车内,陈娇士收好轮椅,坐进副驾驶,让驾驶座上人开车后,他才继续,“我们捕捉到了一只世产。”
揉已经躺倒在自己大腿上蹭的林旭脑袋的动作一顿,金灿灿看向陈娇士严肃的侧脸,又转头看窗外深夜的大街,接着摸林旭的头,嘴里吐出两个字。
“麻烦。”
世界产出的情绪怪物,简称世产。
如果有得选,金灿灿想一辈子都不跟其接触。
可惜没有如果。
林旭抱金灿灿下车时,紧皱眉头,白皙水嫩的脸蛋因他纠结的神色而隐约凹陷出一个酒窝,水汪汪的眼眸在轮椅和金灿灿之间来回看,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
“这家伙一直都这样?”金灿灿捏捏林旭的脸颊,松手就见红,“我没用力,怎么就这么娇嫩呢。”
陈娇士才搭上林旭抱金灿灿手,试图接过金灿灿,林旭就后退一步,手收紧,身体的热度不容忽视,烫得灿灿感觉自己好像在冒烟。
“林旭,听话,别抱了,把人放轮椅上,你总不能抱她去见科长吧。”
目的地是处在郊区仅有五楼之高的矮楼,凉风习习,微弱的地灯灯光被星光盖过,夜空下不时飞过几架专用飞机,楼层间也有光透出,但并不明亮,灯光闪烁跟呼吸似的,夜幕磨柔了大楼的棱角,使得整座七字形矮楼就如同蛰伏在黑夜里的情怪,等待着时机将猎物一口吞下。
陈娇士擦了下额头的汗,面对如临大敌,明显不想放手的林旭,还是妥协了。
“好吧,你只能抱到科室。”
也不知怎么的,这才第一次见面的林旭,丝毫不掩饰他对金灿灿的喜爱,跟在陈娇士边上,看看路,又看看金灿灿,满足得酒窝深陷。
酒窝是烂大街了吗?
一路走来,只见少数几个身穿便服佩戴胸牌的员工,楼内部光线柔和,青瓷般的地面之下游动着传物鱼,推动裹着物件泡泡的几条鱼停下前进的动作,跟上了林旭,在他脚边转着圈圈跃出地面鱼尾巴甩过灿灿的脸后又钻入地里。
“跟我有仇呢吗?”金灿灿还没来得及擦脸,就感觉到林旭已经蹭了上来,将她脸颊上的滑腻感蹭走。
“这是在跟新人打招呼,喜欢你的表现。”陈娇士赶狗似的把那些鱼赶走,整理了下他自己的袖口,便按开了电梯门。
“我怎么就不信呢,还喜欢我……”灿灿轻拍了下林旭的胸膛,完美接收到她意思的林旭不蹭了,还低头让她揉脑袋,“陈娇士,我不是暴躁混子,又不会吃了那几条小鱼仔,你急什么?”
“没急,我们得抓紧时间。”陈娇士说完又理起了袖口。
而金灿灿则是盯着林旭那张略带熟悉的脸,在电梯门合上之际,随意道:“没想到你们异怪局还有情怪员工啊,真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