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她分裂出希望这个人格,我说的希望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完全美好光明的希望,恰恰相反,希望承载了她所有惧怕的回忆,所以才更加迫切于想自我拯救,那少年确实给她的世界带去了光,但光源离开,她是接住那么一点点光并细细保护,还是让光把自己燃烧成为光,这就需要她自己做决定。”
“哦?是吗?”清冷女声响起,带着小喘气,还有点点不屑,“我们的金大手还开拓起给人看心理疾病的业务了吗?”
……
隔了一个世纪般,金灿灿跟个生了锈的机器一样一顿一顿地抬起头。
“善……清?”黑色宽松的运动套装洗到泛白,站在她边上低头俯视她的女人长发扎成马尾在腰部甩动,同样破旧的棕色小布挎包上吊着的金绒毛球毛掉的只剩暗黄的球心,她颤抖着手摸上了那人的裤子,嘴里迟疑道:“善清?”
“哟,终于不装陌生人啦。”善清拍拍得到她回应后立刻抱上来的手,又是娇羞又是埋怨。
“你不是……你不是……”死了,这两个字在金灿灿嘴里游荡一圈后被咽下肚,穿插进来的另一套记忆不禁让她开始嫉妒起这个明明胆小怕死却在她的年纪里什么都拥有的“金灿灿”。
“……你不是在店里嘛。”仰头看人,金灿灿吸吸鼻子。
“哼,也不知道是谁,一句话都没说就突然消失,留下人家一个人开着那家店。”
原本丰盈的身躯如今抱着硌手,衣服上总有的花香也被汗味取代,本该是乌黑柔顺的长发也干如枯草,唯一不变的是善清的声音,粗哑却偏爱高调发声。
我好想你啊,善清。
没能说出这句话。
即使后来的金灿灿脑海里在不断填充新的记忆,但被撕裂灵魂的善清也不会被时间洗去,嘶吼着痛苦而绝望地死去的善清依旧在夜里质问金灿灿。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不看我
——承认自己错了很难吗
——我恨你,金灿灿
——金灿灿
——我恨你
“金灿灿!你要把人家勒死嘛?”善清被死死抱腰,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你不恨我吗,善清。”小声询问着的金灿灿,重复道,“不恨吗?善清。”
“恨什么?恨你半夜跑路,让人家留守空店嘛?”善清哀怨地点点金灿灿额头,“唉,灿灿呐,我骂你赶你的时候,你恨我吗?”
“没到恨的地步,就是讨厌。”金灿灿自然地点头,善清明显顿了一下。
“哎呀善清姐姐,我爱你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讨厌你。”
如今在金灿灿的脑子里有两套记忆,属于她自己的是,善清死于她初三那年,也就是她不再帮亡魂的开始,可交织在一起的另一个记忆里,初二她就跑了。
而现在,她刚入读高一,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惨了,我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纠正一下,你不是迟到,是旷课。”好心的善清将手机上的时间亮给金灿灿看,拉过凳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别想跑啊金大手,我们的账是时候该算算了吧。”
“啥?”金灿灿挂掉已经被对方接起的电话,瞧着善清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计算器,缠绕纱布的手指快速按着。
“善清姐姐,咱俩谁跟谁啊……”
“不是债主跟欠债人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