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程繁去世后,就无人再提及程璨璨。
“哦程璨璨是谁?”
不过是一个把丈夫骗得连命都没了,然后拍拍屁股投入小男友怀里的女人而已。
“哦那程繁是谁?”
不过又是一个痴爱程璨璨的苦批万年男N号而已。
“哦金灿灿又是谁?”
不过是……
“是关你屁事。”心里莫名而起的疑问遭到金灿灿的怒吼,“吃太饱了闲出屁来问东问西,滚回去睡觉,没叫你你就别出来!”
那声音委屈地变小,金灿灿扶额头疼,她忘了这茬。
在一个人孤独恐惧的时光里,陪伴金灿灿的,是她的好朋友。
一位不占地儿,不用吃不用喝,随叫随到的好朋友。
简称,幻想好友。
也可称,精分。
“璨璨……我的璨璨……为什么不等等哥哥……”程繁头埋在金灿灿的被子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我可怜的叔啊。”金灿灿摇头叹息,熟练地将他的头拨向一侧露出他的鼻嘴好让他呼吸。
“为什么这么狗血的剧情会发生在你身上?”
时隔多年,金灿灿再一次问天,可老天仍旧不语,只给金灿灿一滋溜新鲜的大鼻涕。
“她那是情杀,等不了你的。”擦擦程繁的鼻涕,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金灿灿轻声细语,生怕他手腕一割,眼睛一闭,脚一蹬就归西,“你多想想金灿灿,没了你金灿灿该怎么办呀。”
“对啊……灿灿,我的灿灿,叔对不起你……”
“醒了?”金灿灿无奈地笑了笑,“叔你还是老样子,一提起我的名字,你就清醒,我看我上辈子是醒酒汤吧。”
“抱歉灿灿,又让你看见我的丑态了,你要出院是吗,我这就去办手续,你先换衣服,我马上就回来。”
程繁把放在床边地上的背包拿起,递给金灿灿后便逃似的快步走出病房。
而程繁的背影看了几年,金灿灿就烦了几年,如今再看,她鼻尖忽然有些酸涩。
繁星死去的那夜,金灿灿也似乎跟着一起死掉了。
“程繁,这一次,我会去找你。”她低头轻语,拇指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擦过食指。
也许,她找到她回溯时间到过去的理由了。
“这一次,谁都不会死。”
“谁都会死。”冥冥之中,有谁接了她的话,“他们会死在你手里,像过去一样,只有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跟你有个屁的关系。”金灿灿盯着手机,上面映出的她的脸,嘴角上扬到一个诡异的角度,如同有跟隐形的线在拉扯着,她张嘴说话,却不见屏幕上人动过嘴,“不……不对,我不应该在这里……这段时间里我从来没有住过院,你也不该出现……”
幻想伙伴的游戏早就结束在繁星的光照进她眼里的那一刻。
“程繁……”冷汗滴落在她手指上,金灿灿瞳孔骤然紧缩,立即下床蹦出病房,“叔!繁叔!程繁!”
如石落大海,不见回音。
回音?
这时,金灿灿才发觉,从程繁走出病房后,四周就变得寂静无声,空无一人的走廊,只有她在,连她的影子,都消失在昏暗的橘光里。
嗡——
【请注意看】
深红大字醒目,金灿灿看了眼无信号的手机,便随手放进口袋中。
“小乖不怕,叔叔疼你。”
浓烈的酒气随着嘶哑的嗓音打在金灿灿的耳后,衣服被撩起,一只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掌缓缓上移,压抑在金灿灿心口的恐惧被生生掏出喉咙,似乎要伴着那股子呕意喷发出来。
“你他……”可才刚开了个头,金灿灿惊觉自己不仅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也失去对话语的组织能力,“叔叔……求你,不要……”
脸颊上一片湿热,除去身后人的唾液,还有金灿灿的眼泪。
“叔叔疼你。”
这人只会这一句,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可金灿灿的惧怕,却是越加深厚。
橘黄的光模糊在泪光里,一圈圈被窗外的黑暗晕染,污浊了边缘,慢慢侵蚀着柔软无措的内里,隐约中,张张狰狞怪异的脸贴着窗户,睁大了眼朝里看,黑暗拉长了手,将她挣扎逃离的身体抓住,翻转,一张满是嘴的脸张张合合,夹杂着无数人的声音,刺得人心疼。
“天哪,那是她叔叔啊。”
“小小年纪就撒谎成性,长大了还不了得。”
“人小叔多好,就因这事丢了工作,看看某人,还不照样吃吃喝喝,也不知道夜里会不会做噩梦哩”
“……”
不想听。
金灿灿拼命地想要捂住耳朵,可捆绑她的那些手让她只能像条死鱼,拍打案板,做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