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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苏止在翻身。她说梦话。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窗缝:"师姐,今天的晚霞……像血一样呢……"
然后笑了。
那笑声和之前不一样。第一世的苏止笑起来像铃铛,第二世的苏止笑起来像碎玉。这次的笑声像……疲惫。像一个人走了太远的路,终于看见家门,却发现钥匙丢了。
沈昭意识到,苏止也累了。
她站起身,在安静的白骨堆里走。白骨们不再挡她,甚至像在给她让路——骨堆自动分开一条小径,指向尸陀林最深处。她顺着走。在最深处,有一块比其他骨头都干净的骨头。没有刻字。但有一幅画。
画的是两个人坐在树下喝茶。沈昭凑近看。画的线条很细,不是刻的。是画的。颜料是什么?她用手指蹭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暗红的粉。
是血。但不是她的血。江迟的血是热的,这血已经冷了太久。也不是女仙的血——女仙没有血,或者说,她全身都是血,分不出新旧。
这是某种更古老的血。
画中的树是白的。不是雪的白,是骨头的白。茶杯是白的。两个人的轮廓也是白的。他们的脸没有五官——但有轮廓。一个的轮廓像女子,发髻挽得松散。一个的轮廓像男子,肩很宽,背却微驼。
像她和江迟。
画下面写着三个字。不是刻的,是写的——"第三世"。
沈昭不明白。第三世还没开始。为什么有人画了第三世?
她回头看向江迟。江迟还坐在原地,望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她看懂了口型。
他说:"也许……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