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和鼬不紧不慢地行走于山中密林之间，澄澈的月光透过树叶照在地上，树影斑驳寂静一片，他们均是一幅闲散样子，两人似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旅者，而不是血债累累罪恶滔天的叛忍。

走着走着卡卡西指向不远处大半都露在山壁之外的巨石打破沉默，“不好意思鼬君，我今天有点累，坐会儿吧。”

鼬并没看出卡卡西有任何疲态，不过还是从善如流跟着对方走过去坐到了那个半凌空状的大石头上。

卡卡西边从工具包里掏着什么边问道：“最近身体如何？”

“托前辈的福。”

“来。”卡卡西拿出一个白色的小方盒递给鼬，“木叶菓子铺最新款的和菓子哦。”

鼬接过盒子将它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方盒子里有四个小格子，分别放着四种颜色形状完全不同的花型和菓子。看着做工十分精致的和菓子他没有说话，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卡卡西不在意鼬的沉默，“你知道阿飞的身份。”

“宇智波斑。”

“不止。”说罢卡卡西向外远眺，目所及处全是影影绰绰的树木，“这算是其中一份诚意。”

鼬似乎明白了什么，“宇智波斑不止是宇智波斑，告诉我这件事是你的诚意？”

卡卡西点头，“还有宇智波止水的眼睛。”

太久了，鼬已经太久没有听过宇智波止水的名字了，“卡卡西前辈。”他侧头看向对方的眼神逐渐冰冷，“你想说什么？”

卡卡西转过头对上鼬的目光，“记得你曾问过我的一个问题么？”他抬手指指自己的写轮眼，“关于它和立场。”

鼬当然记得，并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想起这个问题。在暮色昏黄的某一天，鼬曾问过卡卡西：得到不同于自己的力量，不会觉得别扭吗？你不是宇智波族人，可既然你有了写轮眼，就能使用和宇智波族人相同的力量，你认为自己是哪一方的人呢？

“已经过了问这种问题的迷茫期了吧，鼬。”卡卡西很笃定，“‘根’、暗部、木叶、宇智波。”他顿了顿，“佐助、木叶、‘晓’、忍界。”卡卡西异色的双眸所看到的鼬一明一暗，他看到对方冷漠表象下涌动着带有满满杀意的查克拉，“无论所经历的事情多伤多痛，再难再乱，人首先还是要认清自己，对吧。”

鼬不错眼珠的审视着卡卡西，眼前人不带丝毫防备平静的出奇，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拥有的能够洞悉一切的写轮眼其实毫无用处，至少在旗木卡卡西身上毫无用处。

“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卡卡西明知鼬此刻状态不善，却依然选择拨动其掩藏于内心深处枷锁重重的伤疤，“你认为宇智波一族的覆灭会为木叶换来多久的和平？”

鼬手中那个点心盒子被捏得有些变形，“卡卡西前辈。”话音未落他伸手一探直接扼住了卡卡西的脖子，“你认为自己的脖子被折断需要多久？”

“鼬，我并没有任何评判或说教的意思，况且我对此并不擅长。”卡卡西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因为鼬的力道不小导致他说话声音有些模糊，“相反，我敬佩你背负一切黑暗和荆棘独行于世的勇气。”

“前辈，你漂亮话说得真是不错。”鼬手上的力道松弛了下来，“看来你知道的事情确实不少，就像我之前说得，宇智波斑不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

“你确定我们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交谈吗？”

鼬想了想才将手完全松开，“你有些盲目自信了卡卡西前辈，刚刚……”

“刚刚你是真的想扭断我的脖子。”卡卡西抢过鼬的话替他说完，随即一笑，“但你没有。所以我并不是盲目自信，而是的确很自信。首先，佐助还在‘宇智波斑’手里；其次，扭断我脖子之后你又能如何？带着仇恨自己的弟弟四处流亡还是回去木叶？你已无路可退了，鼬君。”

鼬听闻此言并情绪上并没有任何波澜，“是么。”

“也许。”卡卡西将目光重新落回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树木上，“无路可退的人也许应该选择向前走。”片刻沉默后他又道：“截至目前，你一直在做你认为的正确的选择。可惜这之中有太多事与愿违，因为世界本身就充满着不可控性，或许你听过一个词叫做饮鸩止渴么？”

鼬沉默了，饮鸩止渴这四个字令他沉默。

“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渐渐开始枯萎，再怎么为它浇水施肥都是徒劳，相反甚至会令它加速死亡，因为它的根茎正在腐烂着。”

“所以你想把树砍了？”

卡卡西摇头，“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

鼬随着卡卡西的目光也看向远处，“那你认为什么是所谓的最佳方式？”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卡卡西笑笑，“什么才是最佳方式呢？”他侧头看鼬一眼，“你不会在想还是刚刚掐死我比较合适吧？”

鼬并未理会卡卡西的调侃，而是满目正色问他：“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卡卡西深吸口气长叹一声，“我想让鸣人和佐助这样的孩子不用再背负不符合他们年龄的沉重。”他说话的同时琳和带土的笑脸在脑中一闪而过，“也许还有你和我这样的人，不想不愿却必须要背负某些东西的人。”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宇智波斑的想法？”

“是我们。”

“你们？”

“鼬君。”卡卡西依旧保持着笑意，“也许我会因为身上被‘晓’烙下封印所以屈从于它的领导者。可你并没有，同样佐助君在你的庇护下也不会受到任何制约。还有我所说的诚意，止水君的眼睛，最强幻术别天神，我把它留给你。”

“留给我？”

“它现在在团藏的手上，不久的将来我会给你创造机会，我相信你可以把它拿回来，这只眼睛是你随时可以反悔的最大保障。”

鼬也深吸口气长叹一声，“所以我说你实在是自信的有些盲目，你不怕最后被更改思想成为傀儡的人是自己么？”

“人是需要一些冒险精神的，况且我不认为你把别天神用在我身上会产生什么太大的价值。”卡卡西活动活动有些发僵的脖子，“至于‘晓’现在或未来的所作所为，应该说是事在人为吧，改变这个世界之前我们应该先改变自己和身边的东西。”

鼬的脑中纷乱不堪，卡卡西的话却似有魔力般逐渐平复着他躁动的情绪，他不是没有想过在这世界上应该还有的其他的解决事情和问题的办法，只是……

“只是……”卡卡西的话还在继续着，“孤掌难鸣，独木难支，我需要拥有共同期待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