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依旧处于半失神的状态，他没有回答琳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琳，你觉得为什么会有忍者的存在？”战争、杀戮、掠夺，这就是忍者。带土努力将目光聚焦在琳的身上，可眼前看到的却一直是带着绯红血色的场景，满目疮痍。

感觉带土真的是在为一触即发的战事与未来思考和担忧。琳收回所有松散认真看着对方，她在转换自己的身份，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一名忍者，作为带土的队友在与之对话。“是为了和平而存在吧。”琳脸上仍有淡淡笑意，朝水岸对面那群玩闹的孩子看了一眼，“为了未来，为了延续而存在。”

“如果未来没有我们呢？”

琳现在的回答很多都是从课本与老师的教导而来的，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不能完全领会带土话中的全部意思，她没有一颗历经痛苦的心，现在的所思所想仍旧带着这个年龄的稚气。“没有我们的未来？那我们去哪里了？”

“去哪里。”带土扭过头看着水岸对面那些不谙世事肆意玩闹的孩童，声音艰涩：“在战争倾轧中去了该去的地方吧。”

“带土。”琳眨眨眼，“你国文进步好多呀！”

“……”

玩笑过后琳缓缓道：“选择成为忍者的第一天你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吧。”奉献与牺牲，捍卫与守护，竭尽全力，是忍者的职责也是忍者的荣耀。

“琳。”带土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枫叶馒头，“如果有一天，我们为了所谓的任务牺牲，甚至死于自己队友之手，你还觉得我们是为了和平、未来和延续而存在吗？”

虽然看不出带土有什么情绪起伏，但接二连三的莫名问题让琳很是不解，不过她依然认真思考了带土的问题，然后回答他，“那样的话，我的队友应该会非常痛苦吧。”

听到这话带土呼吸一滞，指尖微微颤动。

“关于战争，关于和平，关于我们。”琳声音柔和，透过带土的耳朵落进他心里。“我有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哦。”她扭回头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座椅上将身体前倾，“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下来的人。”回想起演习场内那些过于真实的幻境，实战的感觉，自己队友死亡的体验，琳闭上双眸。“瞬间的痛苦和长久的痛苦，哪一个更令人恐惧呢？”微风吹在琳的面庞上，将她额前发丝吹开些许，“但我们是忍者呀，带土。”停顿片刻琳继续说道：“火的意志，我们的意志，甚至是遗志。还有……”琳又顿了一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令她脸颊微微泛红，“还有爱。对家人、朋友、家族乃至于整个木叶。因为这些，所以我们才是我们。”

执着的事放弃执着，冷漠的心变得温和，守时的人开始迟到。作为忍者，作为队友，作为某些意志与遗志的继承者，作为“唯一”活下来的人。旗木卡卡西在名为忍者的道路上并非踽踽独行，连同宇智波带土和野原琳的那一份，旗木卡卡西在守护也在延续，因为他是一名忍者，因为他们曾经共担忍者之名。

『卡卡西前辈曾经说过：负重而行，不敢苟且。』

猝然出现于脑海的声音让带土一愣。一种痛感缓慢的出现在他心上，随着这种感觉逐渐强烈，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除了当年目睹琳在自己眼前死亡，带土的心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痛楚了。此刻的带土脑中混乱眼前忽明忽暗实在难以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了。

“不要过多去想那些未来之事。专注眼前，努力成为一名中忍，不是自己这样说过的嘛？”琳重新扭过身子看向带土，“打起精神来带土。”她抬手拍拍带土的背，随后点在带土后背上那个宇智波族徽上，“你可是令人艳羡的宇智波一族哦。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带土垂眸看着腿上散发香甜的枫叶馒头，过于用力的咬合牙齿令他有些想要呕吐的感觉。

望着鼻尖微微冒汗，眼眶略带湿意的带土，琳忽然觉得有些忍俊不禁，“又被沙粒迷了眼睛么？”她收回落在带土背上的手。忍者的未来，和平或战争。他们大概已经不是随意玩闹毫无烦恼之事的小孩子了。也许别人会觉得带土今天这番话幼稚莫名，可琳却知道带土认真，知道他的思考，知道他的担忧，带土真的成长了很多。甚至比今天的卡卡西想得还要多还要远，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宇智波带土之名会为众人所知，也许他真的会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火影呢。

带土缓缓摘下那个少时日日佩戴的防风镜，“对不起，琳。”

“嗯？怎么了吗？”琳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愣住了，她看到了带土的右眼，那是只有宇智波一族的精英才能够拥有的三勾玉写轮眼，“这……带土你……”琳的话没有说完双眸便突然失去了焦距，方才所有的一切快速在她眼前倒过，耳旁渐渐失去声音，眼中也只剩黑暗，琳闭上眼睛缓缓向旁边歪倒。

带土扶住琳的身体，动作轻柔的让她稳稳靠在椅背上坐好。看着闭目安睡的琳，带土伸向对方手指在快要触碰到琳脸颊的时候忽然弯曲，最终停在距离琳脸颊不足厘米的地方，而后他垂下了那只手。“曾经的你是这样的想的吗？”带土喃喃低语，“你会为宇智波带土的离去而感到痛苦，是吗？”他垂下的手逐渐成拳，长久的缅怀，瞬间的死亡，两种痛苦都曾经因为这个腐朽的世界而出现在琳的身上。“还有他。”面对无望、死亡与黑暗，努力为那只写轮眼寻找光明的旗木卡卡西。

带土想笑，可因为之前咬牙过于用力现在他无法扬起笑意“我们三个人里果然只有我一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