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天还没全亮，友克鑫的霓虹灯在晨雾里化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小杰轻手轻脚从床垫上爬起来，把钓竿从墙角拎起。米粒还在睡，呼吸平稳，缠没有断。他正要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奇犽从旁边伸过来一只脚，拦住他。

“别叫。”

“嗯？”

奇犽把滑板夹在腋下，棒棒糖棍叼在嘴角，声音压得很低。“先去看看情况。让她再躺会儿。”

小杰看了看米粒，又看了看奇犽。“你叫她还是我叫。”

“都不叫。”

“为什么。”

“她昨晚拆了好几遍绑腿。天快亮才睡。”奇犽把棒棒糖棍换了个方向，“让她睡。我们去。”

小杰想了想，把手收回去，把钓竿轻轻靠在墙角，跟着奇犽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两人走下楼梯时，小杰忽然开口。

“你最近好像特别在意她有没有睡好。”

“……没有。”

“有。你刚才说她拆了好几遍绑腿。”

“那是事实。你睡觉磨牙我数得更清楚。”

“我不磨牙。”

“你磨。”

街角的通缉令贴得满墙都是。幻影旅团成员的照片在晨风里哗哗响。小杰和奇犽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玛奇的正面照贴在最上层，旁边那个武士髻男人的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加粗的黑字：极危险，发现后立刻报警，禁止单独接近。

小杰盯着玛奇的照片看了好一阵。通缉令上那张脸和他在天空竞技场见过的女人一模一样——安静，不多话，在窗边缠线。米粒说她是家里人。现在这张脸被印在通缉令上，旁边写着“极危险”。他在心里试着把米粒分他饭团、考试里帮他认路，和拍卖会血案、酷拉皮卡的族人眼睛拼在一起。拼不起来。米粒说饭团壳刻痕还在的时候，语气和说“他们养大我”是同一个语气。他分不清这两种语气之间到底隔着多远。

“这是——”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是她没错。”奇犽把棒棒糖棍换了个方向，“旁边那个男的也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不是闲逛，是在钓鱼。”

小杰把钓竿攥紧了一点。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不觉得米粒会出卖我们。但她大概也不会出卖她家里的人。所以这件事——我们先别让她知道。先弄清楚他们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