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璟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程然，眼底带着点惊讶：“那她的病，好了？”

“不知道，但是和我们家人算是和解了，我爷爷挺开心的。”

安璟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没再说话，冰柠茶的冷气顺着杯壁漫出来，打湿了她指尖一点凉。

程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声音低了点：“其实她当时对我们……”家人这么抵触，我其实挺心疼她的。她还那么小，我姑姑去世对她来说，或许反倒是件能让她喘口气的事。”

安璟沉默着点了点头，声音放得轻了些：“她婚礼还没办，听说是打算七月来京城补办一场。”

程然顿了顿，抬眼看向安璟，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到时候你要是有空，跟我一块去坐坐？她之前还随口问起过你，说好久没见了。”

安璟想了想，点头应下：“行啊，要是那会儿没别的事就去。毕竟确实是很久没见了。”她顿了顿，忽然想起还有件要紧的事没问，便抬眼看向程然，语气认真起来：“你是真的打算就这么单身一辈子了？”

程然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杯沿，垂下眼笑了笑，捏着杯子慢慢转了半圈，才低声开口：“不然呢？我有时候也觉得，心里好像是有个喜欢的人，可每次一想到她，我就觉得自己像个畜生。”

安璟心头一震，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几秒，才轻声接话：“这怎么还骂上自己了。”

程然摆了摆手，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漫不经心、又有点自嘲的笑，抬眼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我怎么能……喜欢一个比我妹妹还小的人。”

安璟简直无语，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你神经病吧。”

程然“啧”了一声，转过头看她，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我也就跟你说句实话，你还真骂上我了。”

安璟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柠茶，冰凉的液体滑下去，才勉强压住心里的讶异。她抬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妹妹不是和我一样大吗？”

程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飘忽得几乎听不清：“比我小四岁。”

安璟脑子里“嗡”地一声，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会喜欢的是叶熙吧？”

程然整个人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慌乱：“你会算命啊，还是有读心术？”

安璟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冰柠茶喷出来，忙抽了纸巾擦嘴角，瞪着眼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来真的？”

程然端起杯子，闷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了滚，才皱着眉，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开口：“不然还能是假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一开始就是觉得这小姑娘挺聪明，办事利落，后来不知怎么的，慢慢就感觉不对劲了。”

安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杯底，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就说一句，加油。”

吃完饭，许珺晔来接安璟。车就停在餐馆门口的树荫下，安璟远远看见他降下车窗朝自己招手，便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鼻尖先蹭到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是许珺晔特意给她冰镇好的柠檬水。

许珺晔把杯子递过去让她拿着，又抽了张纸巾，轻轻给她擦了擦额头上沾的薄汗，笑着问：“吃得开心吗？”

安璟捧着杯子小口抿着，把刚才和程然的对话原原本本讲给他听，末了皱着眉感慨：“我真是完全没想到……这事儿还挺突然的。”

许珺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动车子慢慢往前开，语气很平静：“感情的事本来就说不准。年龄差也不是什么不能碰的问题，只要两个人都是真心的，没什么不对。”

安璟点点头，歪头靠上副驾的椅背，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声音有些漫不经心：“认识这么些年，也没见过程然对谁这么上心过。我觉得他这人，其实挺靠谱的。”

许珺晔从后视镜里看她懒懒靠坐着的样子，嘴角弯了弯：“那叶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安璟捧着杯子笑了，指尖蹭过冰凉的杯壁：“说起来，叶熙性子爽利，人也聪明能干，跟程然那种较真的脾气，其实挺配的。”

许珺晔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眼她带着点好奇的模样，笑着接话：“这种事急不来。程然自己都还没完全捋清楚心意，旁人再急也没用，总得让他们自己慢慢走。”

安璟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转了转冰凉的杯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脸看他：“许医生，你上学的时候……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许珺晔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顿了顿，侧头看她一眼，弯着嘴角笑出声：“没有。”

安璟不太信，弯着眼睛凑过去，指尖勾了勾他放在档位上的手：“真的假的？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追你吧？就没一个让你动心的？”

许珺晔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指节，眼底的笑意深得化不开。他余光扫过她好奇的眼睛，声音放得又缓又柔：“我的同学都不是同龄人，同班同学都比我大好几岁。而且那时候，光忙着做课题、搞学术，哪有心思琢磨这些。”

安璟“哦”了一声，指尖绕着他的手指蹭了蹭，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那可太巧了，合着你就是专门等着我呢，是不是？”

许珺晔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里带着笃定的温柔：“嗯。”

安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凑过去在他手臂上轻轻蹭了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暖意漫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