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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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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滑过十点,手机依旧安安静静。他刚拿起手机,想给安璟发条信息问问情况,屏幕上方却突然跳出一条突发新闻推送:城郊旧仓库抓捕行动遭遇嫌疑人暴力反抗,一名警员受伤送医。

许珺晔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手指都跟着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他连忙点开新闻,虽然报道中并未公布受伤人员的姓名,但事发地点,赫然就是他们提过的城郊那片旧仓库区。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一边疾步走向车库,一边不停地拨打安璟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冰冷而重复的“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冷汗霎时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椎一路滑下。

当他匆匆赶到急诊,在走廊的拐角看见安璟,以及她手上那刺目的、未干的血迹时,许珺晔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腿上一软,他差点踉跄着摔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安璟见状,连忙几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急急解释道:“我没事!别慌,手上的血是救助受伤同事时沾上的,不是我的。”

许珺晔反手便紧紧攥住了她那只没有沾染血迹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得厉害,好半天,才从发紧的喉咙里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问:“真的……真的没受伤?那这血是怎么回事?你同事……伤得重不重?”一连串的问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脱口而出,他的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急切地扫过安璟的全身,直到确认她衣物完好,裸露的皮肤上也看不到任何伤口,那口一直憋着的气才稍稍松了一些,呼吸却仍显粗重。

安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未散的惊惶,心里也跟着一阵难受。她抬起未染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拍了拍许珺晔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受伤的是一个刚毕业的小警察,追捕犯人时,被嫌疑人从仓库二楼推了下来,摔断了腿。刚做完手术出来,已经脱离危险了。我手上的血,就是当时帮着按压止血时沾上的。”为了让他的话更有说服力,她索性拽过许珺晔冰凉的手,引着他的掌心去摸自己的胳膊和腰侧,“不信你自己检查看看,我全身上下,连块擦伤都没有。”

许珺晔的手被动地抚过她的手臂和腰际,触感所及,果然都是光滑平整的衣料与肌肤,没有丝毫伤口或包扎的痕迹。直到这一刻,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铮”的一声松懈下来,随之卸去的,还有强撑着的全部力气。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冰凉地贴着衬衫。他伸出手,将安璟牢牢地、紧紧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曾完全压下去的颤抖:“吓死我了……打你电话怎么也接不通,刚才看见新闻标题的时候,我……我脑子都快炸了。”

安璟顺从地靠在他胸口,耳边传来他胸腔里那一声声急促而有力的、咚咚的心跳。她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鼻尖埋进他带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衬衫里,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没事了,别担心。”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护士略显轻促的脚步声。许珺晔敏锐地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连忙松开手臂,扶着安璟的肩膀让她退开半步,指尖却还留恋般地、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慌乱尚未完全褪去,又被新的关切所覆盖。“怎么了。”许珺晔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

“他刚刚调过来没几天,都怪我这个做队长的没保护好他。”安璟低着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眶微微泛红,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要是我当时安排追捕的时候再谨慎一点,把撤退路线考虑得更周全些,他也不会出事。”

许珺晔看着她自责的模样,心尖发疼,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漫出来的湿意,拇指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脸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追捕行动本来就充满不可控的风险,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他重新伸手把人轻轻搂进怀里,掌心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医生说了,他已经脱离危险了,等他醒过来,我们一起过来看看他,好不好?”

安璟靠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慢慢点了点头,把脸往他温暖的胸口贴了贴,紧绷了好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叶熙缴完费回来,远远看到走廊尽头相拥的两个人,识趣地停下脚步,靠在墙边轻咳了一声,扬着下巴挑眉笑:“我说队里怎么找不着人,电话也不接,原来璟队是躲这儿谈恋爱呢?”

安璟猛地从许珺晔怀里抬起头,耳根一下子红透,连忙推开他站直身子,手忙脚乱地整了整皱了的衣领,瞪了叶熙一眼:“胡说什么,刚出完任务,我在这儿等交接手续。”

许珺晔倒是镇定,伸手自然地帮安璟理了理翘起来的发尾,对着叶熙温声打招呼,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温柔:“辛苦你们了,这么晚还在医院忙。”

叶熙摆了摆手,冲安璟挤了挤眼睛:“那我先进去看看小周的情况。璟队你赶紧跟许医生回家休息吧,这儿有我盯着呢,有事儿我随时给你打电话。”说完就转身推开了病房门,还贴心地从里面带上了门,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了门口的两个人。

安璟被叶熙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攥了攥衣角低头笑了笑。许珺晔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紧:“累了一天了,我送你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嗯?”

安璟抬头看他,见他眼底还残留着刚才为自己担忧的柔软情意,心头一下子又软又烫,刚才还紧绷着的自责情绪瞬间被冲散了大半。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更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跟着他往电梯口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暖融融的,落在两个人十指交握的手上,将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安静地贴在光洁的地面上。安璟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许珺晔沉静的侧脸,紧绷了一天的肩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脚步也跟着慢了些,和他的脚步声慢慢合在了一处。

“许医生怎么来急诊了?”路过的护士看见他牵着安璟,笑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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