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大专!”叶晨雪摊着手朝正在整理卷子的涔栀走来。
“我靠啊,厂里见。”涔栀应声的同时,心里已经凉了一片,整张卷子从选择题第五题开始脑子就开始发热伴随着大片的空白,大题能完整答出来的就没有几道,最后那半个小时全在照抄题目试图寻找突破点,交卷时,她看到收卷的同学看着自己的试卷,露出了感同深受的崩溃感。
两个人在回教室的路上念念叨叨的,不断屏蔽着一路上关于答案的传输。终于熬回了教室,又看到班级里成绩好的那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答案,她赶紧捂住自己耳朵绕了一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将试卷丢在桌上,抓起自己的饭卡就冲出门。
接下来的每一科基本都是这样的场景,即使是历史和政治做起来也很有难度,不出所料,这两科出来的分很低,排名却说得过去,可数学还是在涔栀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又重重的跌停,考了四十分之高分,从高一开始,她的成绩就一直在跌,尽管这段时间的自认为已经很努力了,还是在退步,退步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这让乐观主义的涔栀不可避免的消极下去,等调整好情绪之后,涔栀生了场病,持续的低烧牢牢锁住她的身体,太阳穴的疼痛使她提不起力气,她就请假在家休息了两天,在来之不易假期的最后一天的晚上,距离去到那所牢笼还剩十一个小时,涔栀大病初愈,曾梅和涔修远打算带着兄妹俩出去吃,当涔修远点好菜,曾梅和涔淮聊着天,只有涔栀一个人在玩手机,曾梅几次想要跟涔栀说话都被涔淮挡了回去,桌上的气氛就像盖了层保护膜一样闷热压抑且脆弱。
涔栀没有发现周围气氛的变化,或者说她不想也没兴趣去接触,孤身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其他三人早就发现了,涔栀这段时间都沉默寡言,没有之前活泼,他们还以为是涔栀生病和成绩的原因,毕竟这段时间涔栀的努力他们也看在眼里,但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问她,她也不说,这样他们也没办法在说什么了,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所以涔修远率先开口了。
“女儿啊,这段时间在学校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情要跟爸爸妈妈,哥哥讲,不要自己憋着啊,对生意不好。”
“没什么事情,就是心情不好。”涔栀听到爸爸的声音心头开始泛起酸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想说话,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扫兴,可就是没办法控制。
平常涔淮和自己课业重,自己周末才回家两天,所以一家人其实很少有时间一起在外面吃。
涔淮注意到自己妹妹的情绪,虽然他也不知道涔栀到底怎么回事,还是提前拆了包纸巾,等会好擦眼泪。
曾梅刚想和女儿讲话就被上菜打断了,等所有菜都上完了,涔栀看着自己喜欢的菜也觉得索然无味,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看着餐桌上每一个人担心自己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间五味杂陈,在学校住宿的每一个难熬的夜晚,心脏莫名的疼痛,亲人的短暂离别,自己躺在宿舍床上的每一次失眠都难熬至极,只能悄咪咪地落泪。
每一天都是笑脸背后藏着的委屈与泪水,她想起,在考试前的那一天晚上,熄灯后,舍友都还没睡,自己坐在桌前发呆,也不知道带在想些什么,叶晨雪走到自己身边来看看自己在干嘛,她看着镜子前无精打采的人,莫名其妙开始落泪,叶晨雪赶紧将自己抱在怀里,安慰着自己,一遍遍地说没事的没事的,压力大很正常的啊,每一个人都有压力,她们都陪着自己呢,住宿是很压抑,但是有她们在呢,不要哭不要哭了。
明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她们就是可以准确地说出来缘由,她看着叶晨雪,看着其他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里藏着泪,因为她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经历过的。
她忽然想起以前初中,有个高二的学姐在周六从教学楼三楼一跃而下,不带一丝留恋,甚至连这个消息都是从朋友口中得知,而朋友又是从校医亲戚那里知道的,说学姐可能是压力太大,崩溃了,整个初中部连高中部都没几个人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回到家就跟曾梅说,她不理解为什么每年有那么多人选择在高考前结束自己的生命,明明,明明只要在熬一年的就好了,明明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为什么学姐会不开心,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有的书原来真的可以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