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芽说：“我觉得我们选择不注资不是说思维就此打住，而是我们选择经济上的保守，只是经济上的保守，不是脑子也停止下来保守起来得过且过！”

二芽生气了。老自比他年长，也从农村一路摸爬滚打到大学到社会，但高等教育在他身上留下来的痕迹很少，他几乎没有渴求知识技术的欲望，甚至，这么多年的学习和工作下来，他骨子里仍旧照搬的还是他父母那一代人的思想，偏激又古板。

老自不言语。对待二芽指出的这些，对待向前走一步，他都觉得是二芽故意与他作对，让他不快活，他也总是用沉默回避躲避这些问题。

二芽平静地说：“你总是觉得公司一定是上市的好是吧，你大学学的也有管理，你的老师应该讲过很多特例吧？”

老自生气地低声说：“我们老师没讲过，我也想不起来了。”

二芽无奈地说：“我至今还记得我的老师给我们讲德芙巧克力——一个未上市的全球500强。你总是听别人说这个那个，别人未必都是专家，你自己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思考呢？你的圈子如果谈的只是把公司搞上市后圈一笔钱就完事，那这个圈子不如不要。我们就是我们自己，我们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我们身边现成的例子少吗？比如，融入一个阶级，绝对不是靠买和他们一样的东西，也不是模仿他们生活的样子。如果一个圈子只需要你改变外貌融入，那这个圈子的价值又能有多少？你换车后，你总是单手开车，我和孩子提醒你很多次，你模仿的谁的样子，只是样子，你能立刻有那样的身份和地位吗？你，就是你，你只有始终保持着你，你的胸怀和头脑永远对知识敞开，学习思索后，你的认知在提高，你的三观在提升。你，最终是你自己缔造的阶级。我们没必要硬爬进别人的生活圈。你总说我固执，我他妈的才不是固执，我是能看清我自己，我知道我该怎么向前走，任何人和事到我这里都要过几遍我的脑子才能作用于我！”

老自一言不发。若是戳不中痛点，他会反抗，用一种沉默的无理取闹或者歪曲的狡辩，如果戳中痛点，他会用沉默来对抗。

二芽接着说，你与其刷游戏视频，不如查查我说的德芙巧克力公司。我知道你会觉得我总是在文字上较真，总是从文字获得知识，那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又没办法走进人家工厂学习，别人文字研究出来的，现成的，我们了解下何乐而不为。

老自不情愿地开始搜索德芙。然后入神地看着。

二芽说：“我们学不来人家也做不成人家。但看了人家的案例后，我们最起码知道公司的发展终极不是把它干上市，公司跟人一样，生存的方式有很多，我们要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式。”

老自突然来了力气怪气反驳说：“我们又没开公司。”

二芽笑了，无奈地说：“你觉得你朋友这性格，他的公司能开多久？我没有诋毁他的意思，加上现在的行情，万一冒进，出事，你是继续找工作呢还是自己干？当然，你也可以无风险继续找工作，那我问你，你这个年纪，再不停出差坐班跟小年轻拼酒，你告诉我你还能干几年？你要是干到退休都无所谓当我什么都没说。”

老自的火一下子全熄灭了，变得理亏而心虚。

二芽说：“再换工作，你的竞争力不大。你有客户和货源积累，你有经验，你也有可能走上单干的路。以后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但现在，行情唱衰，我们有生活积累，我们应该经济保守，但不应该思想保守。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本来就应该趁这个机会让自己的思想和能力再上一个层次。我们都好好做自己吧，你保持你自己的特质，经过漫长时间淘洗后，还能与你走近的朋友，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所有企图用貌合的方式组成或融进一个圈子，最终都会神离。”

（三）

二芽知道，讲出这些东西来，肯定伤人。老自如何对待她，这些年她早已总结出了规律。老自虽然第一下会排斥，不搭理二芽，但慢慢总会听进去。二芽总要在婚姻里家庭里做这样的人。

当然，她在这样跟别人说之前，她自己早已这么要求自己很久了，做一些积累，不一定立刻能兑换成金钱，但，这些积累和进步，却实打实地兑换成了成长和眼界。她尝到这个甜头，才不遗余力地把这个思想推向老自。

若二芽这样的人只管自己，那她会活得很简单。改变自己只在于思想和行动高度统一，但改变别人却非常难。二芽做着自己计划的事情，每一刻，每一步，她都不断地积累着。

二芽有不错的朋友，但她们不是经常见面的聊友。二芽与这些朋友反而刻意保留着一些距离，她知道，有时候保持自我就是不得不学会疏远。大家都是如此，一年一两次聚，把思想的内核拿出来交换、论谈，于人生都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