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明白了。”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我,“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了,过来。”
我没动,指甲死死抠住身后的石墙。
“你还在犹豫什么?”
“打开这里之后……会怎么样?”
“局势会反转。敌人会撤退,你担心的黑蝎不会再有危险,你也不必再东躲西藏。”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敏锐。只靠几个小时的接触,就看出我对皓天的感情。也知道怎么说,能让我心甘情愿帮他。
“你……”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会再把我关起来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不会了。只要宁氏度过这一关,能震慑住其他的势力,我们以后不必再如此被动。”
我开始动摇。
自由的味道,近在咫尺,触手可得。那是我向往了10年的东西。
我也终于明白了那个折磨我多年的答案:我之所以被伪造死亡,被幽禁10年,都是因为我是一把锁。
他让世人以为我死了。就算真有人找到这儿,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三道门。因为我已经死了。
他保护我,不是出于爱,是为了保护宁氏核心。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被当成一件物品,并非一个人。
但现在,我的存在已经公开,假死失去了意义。反击,似乎成了唯一的活路。
只有这样,宁氏的人才能活。
只有这样,皓天他才能……
握紧拳头,松开,再握紧,再松开。
终于,我缓缓走向父亲。
“这就对了。”他的笑声很刺耳。不知为何,我的心脏狂跳,总觉得自己正踏入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中。
我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我真的应该帮他吗?
他拽住我的手,粗暴地捏住我的脸向上抬。
黑暗中,我的眼球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酸胀,难受的要命,我下意识的闭上眼。
“睁眼!” 他用手扒我的眼皮,粗鲁的动作刺得我流出眼泪,我挣扎着后退,“别……我自己来!”
他勉强松手。
我努力睁开眼。还好,那刺痛和酸胀只持续了几秒。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虹膜动态追踪:身份识别成功。”
“剩下最后一道了。”
他再次拽着我向前。这一次,我没有挣扎,任由他领着我。两个人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周围只剩脚步声和细微的电流声。
就在这片寂静中,我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
像是一段旋律,一段音乐。与这个密室格格不入。
我原本没有在意,可那旋律越来越熟悉,像刻进脑子里,融进骨头里的一首歌。
我甚至可以在心底跟着哼出来。
那曲子如此温柔。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没来由的暖意,像小时候妈妈在身边的时候……
妈妈……
妈妈!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旋律是……妈妈生前做的曲子!《初光》!她走后,这段旋律被改编成了教堂的丧钟,只有在祭祀她的那座墓园里才会响起!
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个地方响起这首歌。
我之所以对它刻骨铭心,是因为我每年唯一能出门的一天,就是给母亲扫墓的那天。那天,这首曲子会从清晨一直响到晚上,整座墓园都是它的回音。
原来……原来刚才出口外的教堂,是母亲墓园里的那一座!这周围的墓地,就是埋葬了母亲的墓地!
我突然想到不久前皓天说的话。
这密室里遍地的尸体,尸骨……
那两座带有棺材的坟墓。
只允许父亲一个人进的教堂。
无人能找到的密室。
从教堂里失踪的父亲。
类似在做活体实验的照片……
这一切,全都连起来了。
原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幌子!
他利用母亲的死,利用每年的忌日,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将这里打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停尸间和实验室。
难怪没人会找到这里。谁能想到呢?一个雷打不动每年都要扫墓上坟,追念亡妻的深情男人,谁会去怀疑他来这里背后的动机?
谁又会起疑为何这里遍地尸骨,总是散发恶臭?
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不仅囚禁了活着的我,甚至连早已入土的母亲,都要被他从坟墓里拽出来,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我全身失控地发起抖来。
“你……放开我……”
“又怎么了?”他猛地扯了我一把。
“你放开我!!”
此时此刻我对他的厌恶与恐惧攀升到了顶峰。
我不要帮他!他就是恶魔!他就是魔鬼!
谁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谁知道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谁知道他还会对皓天,对其他人做什么?我不要配合他!
“不要……不要……不要!!!!”
我拼尽全力甩开他,却被他狠狠按在地上。绝望中,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皓天!!!!!!救命!!!!!!”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密室剧烈摇晃。强劲的冲击带着碎石和灰尘席卷而来,将压在我身上的宁海行狠狠掀翻。
在逐渐平息的寂静中,我听到了那个一直盘踞在我心底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霸道和怒气。
“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