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隼枭之前也掉进了陷阱,只不过和我们这儿不太一样,他似乎是先落到了上层一个相对较浅的坑里。他在黑暗里摸索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出口。直到外面灯亮了,他才发现墙上裂了条缝隙,有股邪风从里面灌出来。
他顺着缝隙扒开了墙皮,发现里面藏着一条甬道,以为可以逃出去,便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谁知这甬道是几乎90度向下倾斜,墙壁上湿漉漉黏糊糊的也没有任何受力点。几乎是刚踏进去就脚下一滑,一路跌跌撞撞地摔进了我和皓天的这个大坑里。
隼枭摔下来之后,揉着屁股躺了半天没动。我和皓天谁也没去催他,毕竟刚才我俩屁股裂成八瓣的剧痛还历历在目。
皓天:“所以不是你找到的备用发电机?”
隼枭:“哎呦哎呦……不是啊,我还没找到呢就摔进坑里了………”
皓天:“看来就是那狗皮膏药了……”
隼枭:“这又是什么地方?”
皓天:“另一个陷阱大坑。”
隼枭:“你们怎么也掉进来了!?”
皓天:“和你一样呗。”
隼枭:“…………我们还能出得去吗?”
皓天:“只能等那狗皮膏药来救咯。”
隼枭:“…………我还以为我逃出去了……”
谁知掉进了更深的大坑里来了。
不久后,三个成年男人就这么排排坐,老老实实等着唯一还能动的谢深来救。可隼枭就跟个小孩似的,坐不了一会儿就开始扭来扭去。估计是一个人被困太久,憋坏了。现在嘴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噼里啪啦一刻也没停过。
“蝎子,你伤又裂开了?”
“去,别乱摸。”皓天一把打掉隼枭那双不安分的爪子,“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裂开了。”
“咦?有人给你换过绷带?”越是不让他乱动,他就动得越疯。
我刚想开口说是我换的,结果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就被他下一句话噎了回去。
“谁给你系的啊?七扭八歪,系得跟狗啃的一样。”
狗啃??
还没完,他继续补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绑得这么松,你这是靠它止血呢,还是打算把自己包成礼物送人?要不要我帮你系个蝴蝶结?”
…………………………
我拼命绷着张扑克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可嘴角已经开始忍不住抽动。
即便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到皓天在忍笑。他一定忍得很辛苦,因为我听见他轻咳了一声,拼命掩饰差点笑出来的窘态。
隼枭倒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继续吐槽:“说真的,你眼睛是瞎了吗?包成这样,我用脚绑都比你绑得利索。”
皓天终于破了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原本还在死命绷着那张波澜不惊的扑克脸,可当听到这里,表情管理还是彻底失控了。
用脚?用脚??你用脚包一个试试???
他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还说什么眼瞎,这分明就是在讽刺我!
是个正常人这会儿都该察觉出气氛不对了,可隼枭愣是毫无察觉,继续道:“蝎子,脱衣服。”
我和皓天嗖地同时转过头。
脱……脱什么?他让皓天脱衣服!?
皓天也同样警惕:“你要干嘛?”
“给你重新绑啊,你这个绷带松松垮垮的都快掉了。”
话音未落,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显然隼枭已经上手了。
“啧啧,肌肉更紧实了。”
“喂!你别乱摸……”
“好我不乱摸,你再靠过来点……嗯,再靠过来点。”
我听着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气息交缠在一起,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脑补了一场香//艳画面。
皓天的衣服半挂着,绷带解到一半,健美的肌肉若隐若现,隼枭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一双手在他的肌肉上摸索游走,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甚至还越来越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
我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可是刚才那个场面却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两人的对话声也渐渐传过来,心口却在莫名其妙地发紧,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疼的厉害。
理智告诉我,隼枭只是在帮皓天换药,肢体接触在所难免。可他们每一次的靠近,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无数的针扎在心口上,不重却又无法忽视的疼痛。
想让隼枭离皓天远一点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膨胀,强烈到我恨不得此刻就冲过去将两人扯开。
那种酸涩的心情在心底翻滚着,叫嚣着,越压越烈。
我才意识到,我在嫉妒。
在疯狂地嫉妒隼枭。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就在不久前,我甚至嫉妒过我的哥哥。
他拥有和皓天的过去,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羁绊和记忆。那些我不知道,没见过的皓天,他都见过。而现在,我不仅嫉妒隼枭能如此自然地靠近皓天,更嫉妒他们之间那份理所应当的亲密无间。相比之下,只有我显得笨拙又格格不入。
原来,这种独占欲就是喜欢吗?
可如果这就是喜欢,那当初想到深哥可能被大哥夺走时,我那种不甘与愤怒,又算什么?
难道我真的是个见一个爱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不、不是的。
比起深哥被抢走的恐惧,那种感觉,更像是心爱的玩具被讨厌的人夺去,充斥着愤怒,失落与不甘。同如今的这种几乎要失控的嫉妒感截然不同。
“好了!这下好多了!”捣鼓了好久之后,隼枭终于拍了拍皓天的肩膀,离开了他。
我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两人要是再腻歪下去,我非得表演一个现场发疯。
消停了没一会,隼枭就又坐不住了。借着微弱的灯光,再一次起身检查四周的情况。
“蝎子,你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
皓天毫无生气地回了一句,“集水坑。”
“这墙上总应该有入水孔和出水孔吧?”
“有应该是有……不过洞口都很小,人是没办法通过的。”
“这些排水孔大小都不一样,也许有的之前被冲开了……”
听着隼枭这儿敲敲那儿打打,四处走动,我没忍住开口,“别乱走了,走丢了更麻烦,还是等深哥来救咱们吧。”
隼枭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道:“那家伙真的会来吗?”
“会……吧……”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我相信深哥肯定在想办法救我们。可问题是,这坑深得很,他怎么救?砸墙?扔个梯子下来?
‘咚!咚!’
突如其来的砸墙声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深哥真的拎着大锤来破墙了。过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是隼枭在那敲。
“啧,都是实心的。”
隼枭对着墙发泄了一通,发现屁用没有,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到皓天旁边。消停了不到三秒,嘴又开始闲不住了,叽叽喳喳跟皓天聊起来。
我竖起耳朵听。话题却尽是我融不进去的领域,无一例外,都和他们小时候有关。
讲相遇那天,大火烧得多凶。我大哥如何领着另外两个孩子,三人合力搬起上百斤重的实木书柜,将奄奄一息的皓天从死神手里拽回来的故事。
讲他们四个一起上文化课,皓天和隼枭如何门门挂红灯,而曼陀罗和我哥又是怎样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的故事。
讲多少个夜晚,他们几个是如何悄咪咪地躲在我大哥的房间里一起研究人类是如何繁衍子孙,又不小心被警卫抓到的故事。
听着听着,我的身体不知何时变得轻盈,仿佛化作天边的一抹云,俯瞰着整片大地。
我看到小时候住过的四合院,忽然火光满天。我带着身边人冲进去救火。灰尘弥漫中,一个小孩被压在厚重的书架下面。
他挣扎着,痛苦着,虽然脸上没有五官,我却能真切感受到他因疼痛而扭曲的神情,以及在看到我那一刻,眼中迸发出对生的强烈希望。
“救救我……小殊。”
我仿佛是力大无穷的金刚,竟凭一己之力轻而易举地抬起了千斤重的书架。
他身上还带着残火,体温烫得惊人,可当他将我紧紧抱住时,我却只感觉到温暖。
他在我耳畔厮磨着,低声说着谢谢。
我刚想要抱住他,眼前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