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夹杂的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但很快,那铁锈斑的气息就加重起来。
“谁身上的伤口裂开了吗?”我紧张地问。
“是蝎子。”回答我的竟然是隼枭。
皓天艰难地在地上挪动了两下,听声音是想撑着坐起来,我立刻按住了他,“既然伤口裂了就别瞎动,好好躺着!”
“我没事……躺太久了,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又挣扎着爬起来,可起身的瞬间,他疼得倒吸两口凉气,原本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肩膀止不住地轻微颤抖。我赶忙伸出手臂绕过他的肩膀,让他把重量靠在我身上,别那么吃力。
可哪怕只是这样轻微的动作,他身上的伤口也加深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郁。我下意识摸了一把他的后背,掌心触到的是一片黏糊糊的潮湿。恐怕他身上的绷带早就被鲜血浸透,甚至连衣服都被染透了。必须尽快止血换药,否则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可现在上哪去变出一团干净的绷带?物资估计都被留在上面了。
“你们谁身上有绷带?”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顺口问了句。没想到隼枭竟然应道:“我有,逃下来之前,我顺手抓了一大把物资……”
黑暗中响起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落地音。他边翻找边小声嘟囔着:“能量棒……罐头……爆米花……”
………………都是吃的??
“啊,找到了,绷带!”
居然真的有!?
“太好了!”
要不是他之前还想弄死我,我现在能扑上去亲他三大口。
“蝎子,你坐好别动,我帮你换绷带。”隼枭撕开手中的绷带,可就在他准备拆掉皓天身上的旧绷带时,脚下的地面又颤动起来。
这种时候,又地震!?
我将皓天死死护在怀里,幸好这次震感并不强烈,持续时间也很短,几秒钟之后就停止了。可就在这时,我听见隼枭和谢深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叹。
听声音不像是什么好事。我心里一沉。
“怎么了?”
“灯……灯灭了。”隼枭声音发干。
“灯?这里有灯?”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愚蠢的问题。这种密室,当然会有应急光源,否则早就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因为我本就看不见,才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
“这灯是通电的。只有密室启动,发电机才会运转。”谢深解释道,“但这套设备年久失修,可能是刚才的地震震断了老旧的线路,导致保险丝跳闸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隼枭的声音中透露出恐惧。
“必须去手动重启电源。”
“去哪里?”
谢深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过地图,良久后开口道:“最近的备用发电机在右侧通道的尽头,大约一千米……正常来说10分钟就到了。不过刚才的地震很有可能造成了一些坍塌,来回估计半小时左右。”
“一千米?”隼枭叫出来,“为什么一个发电机要设在那么远的地方啊!”
“出于安全考虑。”
谢深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理想,本来我们几个想离开这密室就已经很艰难了,谢深和皓天都身负重伤,尤其是皓天,如果不靠人搀扶连站立都难。地震也造成了道路坍塌,如果再失去光源……
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发电机,恢复供电。可问题是,谁去?
黑白无常去探路至今杳无音信,先前撤退的大部队也同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让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好奇这密道里到底有什么。
现在只剩我们四个人了,本该抱团取暖,这个时候实在承担不起再次剪员的风险了。
可眼下的局面,根本没有留下游刃有余的余地。
“我去吧。”一片寂静之中我开口了。
“不行。”谢深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
“为什么?”
“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不就是去密道尽头找发电机吗?现在一片漆黑,你们都不适应,只有我,早就习惯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我的动作也许比你们都快。”
“………………”
谢深一时半会竟没有找到理由来反驳我。我从未想过,多年的失明竟然会在这种时刻成为一种优势。正因为看不见,我的其他感官才更加灵敏,黑暗对我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日常。
我站了起来,却又被拉回跌坐在原地。
“不行。”谢深还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你不能去。”
“为什么?”我有些恼火,试图甩开他的胳膊,却被他死死拽住,动弹不得。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皓天虚弱地开口,“我去吧……”
“你疯了吗!?”我的火气瞬间达到顶峰,忍不住吼了出来。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永远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永远在危险时义无反顾地第一个冲上去?
为什么他就是不知道,就是不明白……我……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清晰的巴掌声,又急又狠。
皓天闷哼了一声,随即彻底安静了下来。
“你、你做了什么?”我吓得开始结巴。
“让他闭嘴的最快方法,否则这头倔驴不会听的。”隼枭轻轻吐出一口气。冷漠的语气让我瞬间想起第一次在密道里碰到他时的场景,那时也他是这样,冰冷又陌生。
我听见他起身的动静,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你要去吗?”
“我的夜视和听力是顶尖的,这点小困难还难不倒我。”
我脑中掠过他不久前威胁我时说过的话:
“二少爷,你知道隼枭这种猛禽的特点吗?”
“隼枭,是一种夜行猛禽,有极其敏锐的视力和听力。”
光是想起他当时的语气,我还是会害怕到发抖。
“那你自己小心点。”谢深这次很快就同意了隼枭的提案。
回应他的只有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在长长的甬道里不断回荡,减弱,直至消失。
现在这里就只剩下我,皓天还有谢深三个人了。
隼枭下手不是很重,他刚走没多久,皓天就慢慢醒了。
“艹……隼枭那小子……下手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的……”皓天揉着脑袋低声抱怨,想撑着地面坐起来,可刚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斯哈斯哈地直抽气。
“谁让你总想着逞能呢。” 想起他几次三番不顾性命往前冲的劲儿,我没好气地顶了一句。可一想到他身上那堆伤,还有被血浸透了的绷带,心还是软了下来。
虽然隼枭去重启电源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更不知道这密室里的灯还能不能亮。再这样等下去,皓天身上的伤口只会不断恶化,当务之急,是先帮他把绷带换了。
我在地上摸索了一阵,摸到了隼枭刚才扔下的绷带,没好气地对皓天说道,“坐好,给你包扎。”
“这么黑,你包扎个屁啊。”
都这么虚弱了,他竟然还不忘用那张毒舌来呛我。
“黑不黑又不关我事。反正我本来就什么也看不见。”我顶了回去。
“你也知道你看不见……到时候包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他又嘀咕了一句。
给他包扎他还抱怨这抱怨那的!
“有人给你包扎就不错了!你要是不想包,我就先给深哥包去!”我赌气地说道。
反正谢深身上的烧伤也很严重,虽然刚才做过紧急处理,可经过这一番折腾,伤口估计早裂开了。
说着,我就起身往谢深的方向走去。谁知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低沉而短促的音节,像是小狗威胁人类的低吼声,声音虽然微弱,不易察觉,但足以让我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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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