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意外的是,他们居然还在这里等着没走。
我连忙哈腰低头,不停地鞠躬道歉。就连平时横着走路的皓天也罕见地低声下气,简直像太阳打西边出来。
等我们一上车,一行人就迅速出发了。
上车前,皓天安排我去坐副驾,他和其他人一起坐后面。理由是坐前排不容易晕车。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我总觉得,这不过是他不想和我坐在一起的借口。
也好,反正我现在也不想挨着他。
后座热闹得像小学生春游。他们叽叽喳喳地回忆着昨晚的音乐会,烟花,落日,还有小吃摊的美食。时不时能听见皓天低沉的笑声混在其中。
我完全没有心情加入对话,只是把头靠在车窗上,任由风吹乱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开车的陈跳跳突然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小夏~”
我没回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们小两口吵架啦?” 她小声问,正好被后座的哄笑盖住。
“噗咳咳咳咳咳!!!”
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出眼泪。
“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尴尬地解释。
“别担心啦,我很开放的,不会对你们指指点点的。”
“不是因为这个……我,我们确实不是……”
虽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但是想到刚才皓天那句‘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我胸口的火就又倏地蹿了上来。
“难道是还没表白呢?”陈跳跳的声音充满兴奋。
不得不说,这八卦劲儿也太足了吧。
“不是……”我刚要解释,她就急吼吼地打断:
“听姐一句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告白要趁早!等被人抢走就晚啦!。”
我干笑一声,“他不喜欢我……”
告白?呵,昨晚刚告白完,被吃干抹净后,就被甩了。
“怎么可能呢?”她突然提高嗓门,“他要是不喜欢你,我当场把这辆车吃掉!”
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兴趣。
“怎么说?”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昨天安然抱你上车时,那叫一个小心,就像是捧着珍宝一样,生怕把你吵醒。”
捧着珍宝……我的心脏不自觉地漏跳一拍。
“而且你醒了之后一直往他怀里钻啊,就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他不但没嫌弃你,反而护得可紧了。我估摸着啊,换别人,他早就扔出去了。安然这种人啊,啧啧啧,表面看起来很热情,其实心里拎得很清。他虽然和谁都能聊两句,但能让他认真对待的人,不多。”
她还不忘得意一笑:“我火眼金睛,绝对不会看错的。他这种人,其实很冷漠的,装了很多心事,心里不会轻易装人进去。可要是认真了,就会非常认真。”
“可是……”
“你看不见对吧?”
“嗯?嗯……我失明。”
“那你可能感觉不到,”她声音轻柔下来,“人的双眼最容易暴露真心。他看着你的时候……”
她顿了顿,肯定地说:“那绝对是充满爱意的眼神,骗不了人的。”
充满爱意的眼神。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渴望看到那双眼,看见自己落在他眸底的影,看见她口中那带着爱意的光景。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他还会拒我于千里之外?
陈跳跳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又笑嘻嘻地安慰:“别愁眉苦脸的啦!小情侣吵架多正常。俗话说的好,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哈哈哈哈。”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我们这分明是床头缠绵床尾翻脸才对……
之后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着,车子很快驶入了岚港市区。
下车后他们挨个过来拥抱,喊着有缘再见,然后风风火火地开走了。
真是吵吵闹闹却又温暖的一群人。
随着那阵叽叽喳喳的声响彻底远去,我和皓天孤零零地站在街头。虽然身处闹市,四周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我却感觉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一刻,一个模糊却强烈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也许,这就是我这段逃亡的旅途上,最快乐,最热闹的一段时光了。
我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挥手,手悬在空中,久久都没能放下。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皓天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
“现在回头,还不晚。”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像是在劝我放弃。
“你不希望我去找我的家人吗?”
他沉了片刻,声音低哑地说:“条子太多了,凶多吉少。”
“你是在担心我?”我试探地问道。
“谁担心你啊!” 他突然炸毛,“你被抓了我正好解脱!记得打欠条就行,反正我绝对不会救你!”
熟悉的臭嘴属性又回来了,他这张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我气得牙痒痒。
“放心!”我咬牙切齿地回击,“我就算要死了也轮不到你救!”
我们朝市中心方向前进,这之后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一路上,此起彼伏的抗///议声不断涌入耳中。越接近市中心,这声音越密集越响亮。各种愤怒的呼喊,激烈的口号,让原本就嘈杂的市中心更加混乱。
“说出真相!不要谎言!”
“我们不要变成小白鼠!”
“停止人体实验!”
我听得越发迷糊,正想回头问皓天,两拨人却突然毫无征兆地起了冲突。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汹涌的人潮卷了进去。撞得左摇右晃,连脚都站不稳。
那一秒,我仿佛又变回昨晚音乐节上的自己:一只被扔进水里拼命蹬腿的柯基。
“皓天——!” 我刚想抓住他稳住自己,另一只大手却从旁边伸来,死死捂住我的嘴,将我整个人从混乱的人群中向外拖去。
“小瞎子!” 皓天显然也被这变故惊到,但反应极快地一把攥住了我伸出去的右手。我终于反应过来,立刻低头,朝嘴边那只手狠狠咬了下去!
身后的人低低地倒抽一口凉气,手被迫松开。
我转头喊,“你是谁!”
那人道:“谢深。”
…………
…………
谢深……
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