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除法术的控制,把日头调亮,牵住柳清酌走出去,石板路上,过往的卖货郎吆喝自家的小玩意儿,可是只要一戳那些人就自动消失露出这个镇子原本的样貌。
柳清酌将腰间的匕首用右手扔出去,刹那间,所有的房屋人影都被匕首穿透,热闹声褪去,一座座坟墓碑头展现在他们眼前,唯有一只秃鹫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们面前的腐肉。
她的鞋真正的落在地面上,暗红色的土地昭示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柳清酌再一次皱起眉头,收回飞来的匕首,装进那并不合适的刀鞘里面。
“泜泽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是想告诉我吗?”柳清酌攥住地图想起许如水说的那个名扬四方的河神。
柳清酌走上前,仔细观察秃鹫下面的木牌,上面的墨痕字字句句写上“吾少时应朝廷之召征战,然不敌,侥幸命还,帝王慕上怜百姓疾苦,自缢于敌军前,吾终成他国之臣。”碑的最底下唯有两个字诉无。
柳清酌擦去碑上的灰尘,没有管指甲缝里面的泥巴,想凑近瞧瞧这里曾经发生什么,她看见的画面是敌军发放粮食的一幕。
蓝色丝绸的手帕被许如水递过来给柳清酌擦手,不多时薄薄的帕子也被染上独属于这个地方的颜色。
许如水说:“这里埋葬过很多人,即使我的术法也聚不起来生机,太荒废了。”
柳清酌将帕子用法术收拾一下还给许如水深吸一口气吐出去之后说:“再骗我,你的下场就和现在这片野地里的小鬼一样,我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好,不过我想要你腰间的刀鞘。”许如水扶起柳清酌,提出要求。
“好。”柳清酌从腰间摘下刀鞘放在他手上。
这把刀鞘平常柳清酌并没有放在套在匕首上,实在不合适,只是挂在腰间,偶尔她会用柳叶变成的刀鞘,但终归每一片柳叶都用不长,她感觉自己都快被这把匕首薅秃了。
她打算等到泜泽找些材料炼一个出来,这个地方肯定没指望了。
“上马车吧,走一夜大概就能到了。”许如水笑笑说。
他周身的气场怎么变得挺怪,虽然和之前的柔和差不太多,柳清酌心想,是因为那把破刀鞘吗?这人真的很奇怪,难道神仙都是这样的?
柳清酌坐上马车之后继续欣赏匕首,顺手把地图扔给许如水说:“这个地图大致方位我记住了,物归原主。”
马车的帘子被许如水捆扎起来,转过头柳清酌就能看见整条,历聚水,马车专挑平坦的地方走,因此没有显得多颠簸。
“两位大人,前面被水截断了过不去。”矮个的小鬼问许如水该怎么办。
“继续走,能过去。”许如水的膝盖上摊开的地图确实显示整片整片的河流不间断。
这位大人脑子有坑?矮个的小鬼示意高个的往前走从水里淌过去。
老大,这怎么过去?高个的小鬼闭上眼睛驾上马车往前走,神奇的是,如履平地。
不愧是神仙的东西,用起来就是不一样,矮个小鬼心里想把这辆马车吞为己有,不过到许如水手里的勾魂索暗自咋舌,神仙的东西还是不要动的好,而且神仙旁边的那位看起来更不好惹身上堆满的怨气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俨然可以当一方鬼王作威作福。
一路上倒没有多少障碍穿过柘山和敦与山走兽都多了起来,马车里时不时出来许如水回答的声音。
那种鱼是鳠煮起来味道不错,蛙是黾,大多数栖息在河岸边,没有成形因此猎杀不会受到任何天谴。
“是吗?天地法则宽容的真多。”柳清酌应和许如水两句
这里山清水秀,和于江描述的尘世不一样,他所了解的都是吃喝玩乐,妇人庸扰,壮士醉酒,半是虚假半是真实。
柳清酌也能看见垂钓的老翁和上山砍柴的百姓,她伸出手接住溅起的水花转过头对许如水说:“水多的地方有很多生灵,潜心修炼成神的速度会快吗?”
许如水摇头又点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神仙大部分都是有感情的,她们经历世间所有的苦难仍能以善对人最终才会被天地认可。"
是这样吗?没意思,如果仇恨不当场报,以善化人心,柳清酌皱起眉头说:“许如水,你回泰器山吧,我不想成神了。”
许如水料到她会说这番话没想到这么直接,长年被观水滋养的神,哪怕说话也没有太重。
“我陪姑娘走一趟也无妨,走之前我已将族人的灵魂妥善安置明年元日赶回去即可。”
水里跃出的几尾鳠时不时拍打马车的轮子,连带水花打湿帘子,仿佛溅不到柳清酌脸上。
'我们走一趟。'依旧是平静且没有波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