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风浪还在网络角落暗自翻涌,沈砚之却彻底屏蔽了外界所有嘈杂。
从午后到入夜,她把自己关在设计室里,全身心投入礼服细化与面料甄选之中。桌上摊满各色高定面料色卡,真丝哑光缎、暗纹提花绡、雾面醋酸料整齐排布,细碎的珍珠与手工刺绣丝线分门别类,每一样都经过她精挑细选。
她的设计从来不靠堆砌装饰,而是以版型风骨立身,用面料质感衬气场。这次参赛兼巡演压轴的礼服,她打定主意走极简清冷路线,摒弃市面上泛滥的闪钻、亮片与浮夸造型,只用层次剪裁和隐纹刺绣勾勒气韵,安静却自带碾压全场的高级感。
陆星辞没有外出应酬,也没有频繁打扰,安安静静守在工作室里。
他坐在客厅沙发,偶尔翻看时尚年鉴,偶尔抬眼望向设计室的方向,目光温柔沉静。他深谙创作最忌被外界纷扰打断心绪,所以只做最稳妥的陪伴,不添烦扰,只做后盾。
小夏按照沈砚之的吩咐,筛选面料厂商,对接打版工坊,同时默默收集网上所有造谣言论、带节奏的自媒体账号,还有林薇薇拉拢同行抱团抹黑的证据,一一存档留存。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只等着评审会结束,好好出一口恶气。
夜色慢慢浸染整座城市,大厦灯光次第亮起,将窗外楼宇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设计室内只留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收拢在画纸与面料之间,隔绝了外界的浮华与恶意。沈砚之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抚过画稿上的衣摆线条,眉眼专注,神情肃穆,像是在雕琢一件倾注全部心血的珍宝。
她不仅在设计一件高定礼服,更是在为自己正名。
那些被歪曲的过往、被诋毁的实力、被抹黑的名声,她不靠辩解,不靠人脉,只凭一支炭笔、一身匠心,用实打实的作品,堵住悠悠众口。
“砚之,歇一会儿吧。”陆星辞端着一杯温饮,轻步走到门口,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打乱她的思路,“已经坐了快五个小时,一直绷着身子,肩颈会受不住。”
沈砚之闻声抬眸,眼底还带着创作思绪未散的朦胧,望见他手里的温水,心头掠过一缕暖意。
她放下炭笔,微微活动酸涩的脖颈,起身走到窗边,任由晚风透过缝隙吹在脸上,驱散久坐的沉闷。
陆星辞走上前,自然地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的肩颈,力道舒缓适中,精准揉开紧绷的肌肉。他动作温柔克制,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半分逾矩的轻浮,只带着满心的心疼与体贴。
“林薇薇那边还在造势。”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道,“拉拢了几个业内二流设计师,准备在评审会现场抱团发难,打算当众质疑你的设计创意,想逼着你当场难堪。”
这件事,他早已暗中查到底细。
林薇薇自知作品实力远不如沈砚之,正面比拼毫无胜算,便动了歪心思,打算靠着人脉抱团,在评审现场制造舆论压力,就算不能把沈砚之挤出赛事,也要毁掉她在业内的声誉。
沈砚之闻言神色未变,眼底只有一丝淡淡的冷冽,并无半分慌乱。
“我早料到她不会安分。”她轻声开口,语气从容淡定,“技不如人,便只能靠旁门左道耍手段,这是圈内很多庸人的通病。”
“她想当众发难,那就让她来。设计本就是直观的艺术,好不好、有没有创意,评委看得清楚,业内同行也看得明白。靠抱团起哄,动摇不了真正懂设计的人的判断。”
她有足够的底气。
笔下的作品,从灵感构思、版型架构到细节纹样,全都独出心裁,没有半分抄袭借鉴,经得起任何人推敲审视。
陆星辞低头看着她从容笃定的侧脸,心头满是欣赏。
她从不逞口舌之快,也不畏惧旁人的算计刁难,永远以实力为铠甲,以匠心为利刃,任凭外界风雨喧嚣,自守本心,从容不惊。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轻声道,“评审会现场的评委我没有私下接触,不愿坏了比赛公平,但我找人稳住了现场秩序,也联系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资深设计前辈,他们看不惯抱团抹黑的风气,届时会公正点评,不会任由有心人带偏节奏。”
“另外,所有造谣、歪曲旧事的证据我都已固定,只要她们敢在现场过分发难,刻意人身攻击,我会立刻放出实锤,依法追责,让她们为自己的恶意付出代价。”
他尊重她想要凭作品正名的选择,不干预比赛评审的公正,却会在暗处布好所有防线,不让她被小人算计羞辱,不让她的尊严被肆意践踏。
明面上,让她凭实力坦荡对决;暗地里,为她扫清所有阴私陷阱。
这是他独有的守护方式,体面、周全,又温柔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