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心底生出几分诧异。
她口味偏淡,忌口重油重辣,偏爱清炒时蔬和清淡粤菜,这件事就连温知予也只是大致了解,陆星辞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她侧头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刚好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目光温润,像是早已看穿她心底的疑惑,却不点破,只是又安静给她添了一筷青菜,低声道:“砚之姐多吃点,你看着太瘦了。”
语气自然亲昵,却又恪守分寸,不会过分越界引人反感。
沈砚之收回目光,没说话,默默低头吃下,心底的疑虑却悄悄埋下。
饭后众人移步客厅喝茶闲聊,温知予拉着沈砚之说私房话,聊生活聊工作,陆星辞就坐在不远处单人沙发上,安静垂眸刷手机,目光却时不时越过屏幕,落在沈砚之身上,专注而深情。
被这样直白又炙热的目光盯着,沈砚之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变得凝滞。再没心思闲聊,寻了个工作室还要赶稿的借口,起身准备告辞。
“这么快就要走?再坐会儿也好啊。”温知予挽留。
“手头还有版型要定稿,不能耽误。”沈砚之拿起手边手包,已然打定主意离开。
“我送你。”陆星辞几乎是立刻起身,语气沉稳不容推辞,“夜里小区路灯暗,步行到车库不安全,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认得路。”沈砚之淡淡回绝。
“那我陪你走到车库。”陆星辞不松口,随手拿起外套,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正好也想下楼走走透透气。”
话说到这份上,再执意拒绝反倒显得刻意矫情。沈砚之没法再推脱,只能默许。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楼,滨江晚风裹挟着江水湿气扑面而来,拂动她肩头长发,丝丝缕缕贴在颈侧,带着微凉的痒意。
陆星辞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速,不远不近跟在身侧,保持着礼貌又不生疏的距离,安静陪同,一路无话。
沈砚之不喜这种尴尬的沉默,却也懒得刻意找话题,只一心快步走向车库。
很快到了停车区域,沈砚之走到自己车旁,拉开车门,转头看向他,语气疏离客气:“送到这儿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陆星辞站在车灯阴影里,身形挺拔颀长,深邃目光牢牢锁住她,语气认真,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礼服我明天让助理一早送到你工作室。”
“麻烦你务必抽空看一看。”
“我等着你的消息。”
夜色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那眼神太过专注认真,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执拗,直直撞进人心底。
沈砚之心头微滞,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弯腰坐进车里,迅速关上车门,像是在逃离什么。
车子引擎发动,缓缓驶出车位,汇入小区夜色里。
陆星辞站在原地,静静望着车尾灯光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依旧久久没有挪步。
晚风吹起他额前碎发,衬衫衣角微微翻飞,他抬手轻触唇角,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方才擦肩而过时,她发间清冷淡浅的香气,八年未变,依旧刻在心底。
砚之姐。
你想刻意疏远,想划清界限。
可这八年的空缺,我不会再任由你逃避。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语气瞬间褪去方才的温润,染上几分顶流独有的冷冽干练:“明天一早,把我接下来三季高定秀场所有定制礼服,全套打包送到云顶大厦二十七层,砚设计工作室。”
“交代下去,只许沈砚之亲自经手修改,旁人不许碰。”
“无论她提任何要求、任何时间安排,全都无条件配合。”
电话那头连忙应声应下。
挂断通话,陆星辞收起手机,抬眼望向远处江面灯火,眼底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下深沉的执念与笃定。
他步步为营,刻意靠近,从不莽撞越界,却也绝不后退半步。
沈砚之想守的那层冰封围墙,他会一点一点,慢慢叩开。
八年迟来的重逢,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