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薄遮跟沈安游说Noah要回国这件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
“Noah下周回来,”花薄遮靠在沈安游的书桌边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在我家住几天。”
沈安游正在写英语作文,笔尖没停。“哦。”
“你不想说点什么?”
沈安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花薄遮盯着他的脸研究了片刻,“你耳朵没红。”
“嗯?”
“所以你没在生气。”
沈安游低下头继续写作文,“我为什么要生气?”
花薄遮想了想,“因为Noah长得好看?因为他是beta?因为他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因为他妈跟我妈关系好?因为我妈特别喜欢他?”
沈安游的笔顿了一下,“你一口气说了五个理由。”
“够不够让你生气?”
“不够。”
花薄遮笑了,把笔放下,凑近了一点,说的全是欠揍话,“那我说第六个,Noah以前跟我说过,如果他将来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跟我凑合过。”
沈安游终于放下了笔,抬起头看着花薄遮,“他开玩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了‘如果’。”沈安游说,“是‘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但是他能找得到,因为听你的描述,他是一位很好的beta,所以一定会有人珍惜他的。”
花薄遮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你分析得真透彻。”
“我是做阅读理解长大的。”
花薄遮伸手想摸他的头,沈安游偏头躲开了,“别碰我,我在写作文。”
“你写你的,我摸我的。”
“花薄遮。”
“好了好了不摸了。”花薄遮收回手,但人没走,还是靠在书桌边上,“那你到底要不要见Noah?他听说你之后,特别想见你。”
沈安游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听说我什么?”
花薄遮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微妙变化,“就……听说你,我和他聊过你。”
“听说我成绩好?听说我长得还行?听说我对不熟的人性格很冷?”
花薄遮摸了摸鼻子,“差不多就这些。”
沈安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你在说谎但我懒得拆穿”的意味,“等他有空再说。”
花薄遮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很明显,沈安游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紧张什么?”沈安游问。
“我没紧张。”
“你刚才呼气的声音我听到了。”
花薄遮沉默了两秒,“你耳朵太灵了。”
“是你呼吸太重了。”
————
Noah到的那个周五,花薄遮没去机场接他,因为Noah家安排了国内的司机负责接送,用不着他操心,他只是放学后给沈安游发了条消息。
花薄遮:Noah到了,我现在回我妈那
儿。
沈安游:嗯。
花薄遮:你要不要过来吃饭?我妈让阿姨做了好多菜。
沈安游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的打字。
沈安游: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花薄遮:那我明天来找你?
沈安游:好。
对话到此结束,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问题,但沈安游知道,他不想见Noah。不是因为他讨厌Noah。他没见过Noah,谈不上讨厌,而是因为Noah是花薄遮的“不拧巴”。
花薄遮跟沈安游在一起的时候会拧巴,会紧张,会失控,会说“我恨你”,会发疯。但花薄遮跟Noah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花薄遮跟Noah在一起的时候是放松的,自然的,没有任何伪装的。
那也许不是爱情,但那种“不拧巴”,恰恰是沈安游给不了花薄遮的,因为他太在乎了,在乎到花薄遮一靠近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沈安游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嫉妒,他只知道,每次花薄遮提到Noah,他的胃里就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闷闷的、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不想见Noah,是因为他怕自己看到花薄遮跟Noah在一起的样子,那种不拧巴的、放松的、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的样子,然后发现自己给不了花薄遮那种东西。
所以他没去。
————
Noah确实长得很软萌,这是花薄遮后来跟沈安游描述的时候说的原话。
“他比你矮一点点,”花薄遮说,“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好欺负?”沈安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你看到他就想逗他玩的那种,跟你不一样,你是那种一看到你就想——”
花薄遮停住了,看着沈安游的脸。
“想什么?”沈安游问。
“想亲你。”花薄遮说。
沈安游的耳朵染上了一层粉色,“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你不是让我描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