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收起纸条:“如今江湖大抵两分,一派以四顾门、清风阁为首,追查杨暮云;一派崆峒派,飞鱼帮之流,已投靠其麾下。”
“另据我安插于那些广纳门徒帮派中的兄弟回报,有人定期向其分发药丸,服食者功力皆短时骤增,尤以掌门为甚。”
方多病自怀内摸出小竹筒,倒出一粒小小药丸。
李莲花捻起药丸,凑近鼻端轻嗅,微蹙眉峰:“乃集诸般增功效药材提炼而成,但效力平平。只是……怎么有股血腥之气。”
苏小慵接过细闻:“此血腥气……倒像在何处见过。”
方多病奇道:“你还能‘见’着气味?”
李莲花抬手止住他,温言问:“小慵,你知道些什么?”
苏小慵沉吟片刻,轻声道:“我曾于爷爷手札中见一奇虫,名唤血虻。其体微小,需寄生温血活物方得存活。此虫汁液可麻痹痛觉,亦能令人短时气力暴增。”
李莲花恍然:“再混入其他灵药中,所以有增加功的作用。”
苏小慵唇边含笑:“江湖中人,有几人能抵此诱惑?只是此丸中血虻之量甚微,所以提升功力终究有限。”
“活物寄生……”李莲花眸光一缩,“若如此,他们必定于某处大量饲养此虫。那活物……莫非是人?”
方多病抱臂,指节轻叩:“李莲花,我忽然想起一事。两年前家父曾说,长河水患,按朝廷统计,流民当以万数计需安置,可最终上报之数,竟少了三千多人。”
李莲花眯起眼:“朝廷有何定论?”
“家父曾疑心,可赈灾官员说水患百年罕见,尸骸遍野,失踪者太多,陛下也未深究。”
“你疑心……他们以流民饲虫?”苏小慵几欲惊呼,“要无声无息控数千流民,这很难!”
“以南胤邪术,自然是以人身饲虫为上。”
李莲花将药丸重纳竹筒,“此物紧要,我须细查。若真这般神效,我或可弄些来尝尝。”
“你疯了!这此能是好东西!”方多病急道。
李莲花随手扯下柳叶掷入塘中,戏水鸭群以为投食,纷纷扑腾争啄。
笛飞声倚亭而立,缓缓阖目。
金鸳盟再失,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唯对无颜的叛变,怒意难平。
毕竟无颜追随他,很久了。
他生性豁达,平生罕有挂心之事。
如今一身卓绝武功仍在,唯一的对手李莲花亦在身侧,旁的……重要么?
不重要。
但,不意味他不想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