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说完,地面悄然变化,无数镜片拼凑,他们站在云层上,脚下却是一面镜子。
而下面,是充满欢笑的乐园。
——天空之镜。
莫折回答:
1:“如果非要在两者之间选,我会选择自由。”
2:“不后悔。是神还是人,是妖或是鬼。我只是我,谁也不能改变。”
3:“我应该……早就死在昨日了。”
答案干净利落。
“简单明了的答案。”凌夜合眼一笑,后又缓缓睁开眼,似笑非笑。
“我忘了告诉你,这些问题早在很久以前你就已经回答我了。”
一句话,莫折觉察到端倪。
眸子微眯,直接拆台:“行了,伪装的不错,我还真以为你好说话。”
凌夜轻笑一声:“你过奖了。没有谁能逃得过一双神的眼睛。”
说完,凌夜抬眸,眼睛眯了眯,深蓝色的瞳孔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莫折身形一怔,透过那双眼睛,他又看到了一层伪装。
——一座濒死的亡城。
“嗯?”凌夜嘴角若有若无勾起,“你看到了什么呢?花神大人。”
枯灾潮恶淹没了整座城,乌云遮蔽天空,乌鸦连叫,鲜血蔓延大地,到处尸横遍野。
一位少年跪坐在亡城中心。
天空中,一缕昏光打在他身上。少年神情麻木,双眼空洞,满身是血,怀里还死死抱着一面碎裂的镜子。
一丝光亮拉住了死地中唯一的生命。
莫折回过神来,那双眼里,愤怒、憎恨、悔悟……与无人救我的可悲。
莫折沉默良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哈哈哈!”凌夜哭笑不得,“当年可精彩了,灾难一桩接着一桩。”
“就连天上的神仙都救不了……”
凌夜看向莫折的眼神露出怜悯:“还真是可怜啊……到头来也就只有你傻傻下来当那个救世主。”
莫折内心五味杂陈,犹豫了半晌,只说了一句话:“我……不记得了。”
凌夜整理好情绪,深深看着莫折,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吗?你和枫铃应该在几十年后才相见,但你遇到了千山。我没想到他会告诉你,并把你引回家。同时我也佩服他,只剩一具残魂了,居然还能撑起异空间那么多年。”
异空间是怀表赐予的权限,唯一的缺点是不能待太久,否则会让使用者分不清现实与虚拟。
“我没猜错,你身上也有块怀表吧。”凌夜告诉他,“某人将你的灵魂还给了你身体,可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里面装的也根本不是你的灵魂。”
“况且……”凌夜视线有意无意瞥向莫折旁边,“灵魂的主人是不能离开怀表太远的。”
莫折不自觉将那块怀表拿出来,指针缓慢转动,若不是周围流淌的光泽,看上去还真像一块普通的怀表。
凌夜失笑道:“好了,该说的已经说了。我并不想纠缠,在死之前,我想完成一件未完成的事。”
莫折把心绪收回,他清楚自己来这是做什么的,关于往事……到最后答案自会揭晓。
“你想做什么。”
那把白色镰刀出现在凌夜手上。
原本普通的镰刀此刻却流光浮现,银白的纹路清晰条理,像是回到了他真正的主人。
“我想完成——我妹妹未完成的招式。”
莫折闻言,同样唤出繁花,欣然接受:“好。”
天空之镜,每踩一步波动荡漾。
这是属于天空的安静。
“莫折。”这是凌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全力抵挡,不要留情。”
“我知道了。”
凌夜抬起镰刀,法力全部灌注在上面,散发的威压比白昼高数十倍。
长腿迈开,衣摆起伏飘动,一步步靠近,所过之处地面碎裂,下方不再是乐园,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未知空洞。
眼眸深邃,心里却在说:
——白昼,请不要原谅我。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把你带来这世上,却给不了你想要的快乐。
凌夜为她打造一片乐园,到头来却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身为城主,当初护不了城国,如今也不能保证她的生死。
“妹妹……对不起。”凌夜低声喃喃。
“——生灵斩!”
白色的镰刀,束缚的生命。
莫折深呼了一口气,合上眼一动不动,感受那道逐渐落下的威压。
睁开眼的瞬间,与之响起腰间的风铃声。
身边狂风作起,莫折瞳眸泛着神光,风把斗笠上的帘纱掀开,只听他轻声开口:
“——碎神花。”
刹那间,斗笠震出波动,花瓣炸开,苍穹降下碎花,百花齐现,蔓延至镰刀上,堪堪止住了落下的动作。
凌夜瞳孔放大,惊愕一瞬。
等波动消失,斗笠早已发生变化。
上面出现几株白色风铃花,样子比原先高洁纯净,伞也是同样。
莫折脚尖一跃,持伞向前镰刀挥下。
在凌夜的注视下,刀身颤了颤,上面的花消失,取而代之出现裂痕,没过几秒就直接碎了。
“你也输了。”莫折说。
“嗯,输了。”
地面裂开已经到凌夜脚下,当着莫折的面,凌夜闭上眼睛,身体往后倒去。
莫折见状跑过去,想伸手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