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聚满了六年级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散落在初春的绿地上。阳光很好,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短短的。幻影移形课程今天开始,魔法部派来的指导师站在最前面,一个矮胖的、神情严肃的女巫,手里拿着一根比普通魔杖短一半的教具。
朱莉和西里斯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两遍。最近无杖魔法掌握得很快——无声咒可以了,漂浮咒可以了,连进阶变形术也能不用魔杖完成了。她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也许可以不用魔杖幻影移形。”
西里斯听见了。指导师在前面讲解幻影移形的三要素:目标,决心,从容。朱莉认真听着,脑子里在计算——如果不用魔杖,这三要素的权重会不会变化。目标是一样的,决心是一样的,但“从容”——没有魔杖的辅助,她需要更专注,更集中,更从容。西里斯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如果她不拿魔杖幻影移形,他怕她把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留在草坪上。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更不敢想象她分体之后会被人发现什么。
“你用魔杖。”他说。
指导师开始点名让学生们一组一组地练习。朱莉和西里斯被分到同一组,站在草坪边缘的圆环里。六年级的人一个接一个幻影移形,福西特手里还握着没机会用的魔杖,看着那些成年了的学生一个个消失又出现,消失又出现,眼神里全是羡慕。她还没成年,今年的幻影移形考试没她的份,她要等到七年级才能学幻影移形。
“你们马上就能拿到幻影移形许可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要等七年级,还要等整整一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们知道三百六十五天有多长吗?够弗立维教授把那堆书从讲台左边挪到右边再挪回来了!”
西里斯嘴角弯着。“你可以让我们带你。”
福西特瞪了他一眼。“那不一样。你们是飞的,我是被拎的,感觉像行李。”西里斯笑出了声,走到朱莉旁边。她掏出魔杖,闭上眼睛,想象霍格沃茨大礼堂的礼堂,上千根漂浮的蜡烛。
“目标,决心,从容。”她在心里默念。身体被一股力量拧了一下,像有人把她整个人塞进了一根很细很细的管子。一秒钟——也许更短,她睁开眼睛。礼堂,上前根漂浮的蜡烛在她头顶。西里斯出现在她身后。他比她晚了一瞬,但落地的位置很准,几乎就在她旁边。他的脸色有一点白,倒不是害怕,而是担心,他看着她,目光从头扫到脚,确认她每一部分都完整地跟着她过来了。
“你用魔杖了。”他说。
“用了。”
他伸出手,把她耳边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下次也用。”
朱莉看着他那双灰色的、变得很深的眼睛。“好。”她说。西里斯松开了她的手。
周六早晨的拉文克劳长桌,朱莉正往面包上抹果酱。赛琳穿过拉文克劳长桌,穿过赫奇帕奇长桌,来到格兰芬多长桌,在西里斯对面坐下,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神秘的笑意。西里斯正坐在那儿,和詹姆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指指点点。见到赛琳,西里斯放下报纸,叉了一块培根,漫不经心问:“什么事?”赛琳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雷古勒斯想和你谈谈。”
西里斯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叮”的一声脆响,周围几个格兰芬多都转过头来看。西里斯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盯着赛琳,灰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什么?”
赛琳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霍格莫德。”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不好意思说,我替他安排了。”
西里斯愣在那儿,手还保持着握叉子的姿势,但叉子已经掉在盘子里了。
詹姆在旁边小声说:“大脚板,你下巴快掉了。”西里斯没理他。他看着赛琳,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赛琳也不急,就那么坐着,等他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好几秒,西里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想谈什么?”
赛琳想了想。“他没说。但他想谈,就够了。”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着盘子里那把无辜的叉子。脑子里乱糟糟的。雷古勒斯,那个从小跟在他后面叫“哥哥”的小尾巴。那个后来学会在母亲面前低头、学会当一个合格继承人的弟弟,想和他谈谈。
他抬起头,看向赛琳。“什么时候?”
赛琳说:“下周六。三把扫帚。”
西里斯点点头,没再多问。
赛琳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那动作有点笨拙,但很真诚。“他会去的。”
然后她走了,回拉文克劳长桌那边,在朱莉旁边坐下。朱莉正歪着头看她,一脸好奇。赛琳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蜂蜜公爵的糖果香气飘过整条街,三把扫帚里传出阵阵笑声。三把扫帚的门口,西里斯站了几秒,然后推门进去。詹姆本来想跟着,被莱姆斯拉住了。“让他们自己待着。”莱姆斯说。詹姆看了看西里斯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和朋友说话的莉莉,挠挠头。“行吧。那我去追莉莉。”他跑了。莱姆斯和彼得对视一眼,决定去蜂蜜公爵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