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哭,哥哥带你回家。
——江奕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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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榆市。三月初。
王浩洋坐在课桌前,偷偷抬头向英语老师瞄了一眼,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英语练习册。
他鬼鬼祟祟地转头看后桌的沈梓乐。
眼前可爱的少年,一头浅粟色的短发,浓密而微微卷曲,皮肤白皙,有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身材无比消瘦。
他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校服,胸口有象征南榆五中的校徽,里面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白色的帽子搭在黑色的翻领上,穿得规规矩矩的。
他坐姿端正,手中捏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稍微低头填写英语练习册。
王浩洋的手挡住嘴巴,小声地说:“梓乐,梓乐。”
王浩洋是沈梓乐的好朋友。
沈梓乐抬眸看他的脸。
他好奇问:“我感觉……你和你哥哥江奕淮长得不像啊,你们俩不是亲兄弟吧?”
他瞬间愣住了。
他们俩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他五岁时被母亲抛弃,被□养到江奕淮父母的家。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张湫英拖着行李箱,气势汹汹地向家门口走去。
五岁的沈梓乐光着脚丫,在她的后面追了上去,阻拦抱住了她的大腿,双膝跪地,哭声道:“妈妈,你不要走好吗?”
“放开!”她生气地说。
“妈妈,你不要走好吗?”
张湫英指了指他的脸庞,怒声道:“是你害死了爸爸,你想害我到什么时候,我再也不想过苦日子了。”
沈梓乐在三岁时不幸被查出了白血病,长期用价格不菲的药物来维持。
沈梓乐四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沈垣因事故而去世,家里的重担便扛到她的背上。
她要一边照顾沈梓乐,一边工作,还要经常花大笔钱给他买药,远远超出了普通家庭的所能承担的范围。
她快崩溃了,受不了比下地狱还要苦熬的日子,于是想要抛弃了这“累赘”的孩子了。“你就是灾星!”
张湫英说的一字一句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
她的大腿绝情拽开了他的小双手,踏步走出门口,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沈梓乐迅速跑出门口,站定在长廊上,目光看她的背影逐渐走下楼梯,声嘶力竭地喊着:“妈妈。”
“妈妈。”
直到消失沈梓乐的视线中。
“妈妈,呜呜呜呜呜呜……”
他一直哭到下午了。
江奕淮和他母亲沈悯霞从阳光幼儿园回来,手拉手并排走在楼梯上。
他们忽然听到小孩的哭声,她拉着江奕淮快速踩完最后两个台阶,到沈梓乐的家门口站定。
那个防盗门敞开着,沈梓乐坐在冰冷的瓷砖上,两只腿蜷曲着,赤裸裸的脚丫,双臂交叠搭在膝盖上,埋头抽噎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沈悯霞便松开了他的手,走进屋里,在他的面前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乐乐,你怎么了?”
江奕淮的家在他家的旁边,是毗邻而居。
他抬起了脑袋,眼睛红红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脸蛋,抽噎道:“悯霞阿姨,妈妈…不要我了。”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双手捧住了他的小脸蛋,替他擦起了泪水,安慰道:“乐乐不要哭,”勾起嘴角,“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他乖乖点点头:“嗯嗯。”
沈悯霞将一旁放着凌乱的那双鞋拿过来,抓住他冰凉的脚,把一双鞋都穿上去。
沈悯霞拉起了他惨白的小双手:“来,我们站起来。”
沈梓乐乖乖地站起身来,抬起手擦起了泪水。
她和沈梓乐一起走出去,和江奕淮并排,走几步便到他的家了。
沈悯霞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眼,门一下子打开了。
他们下意识走进屋里。
沈悯霞牵他的手,朝沙发一步步地走过去。
沈梓乐的屁股靠近沙发,蹦了一下,便坐在沙发上。
沈悯霞摸了摸他的脑袋:“乐乐,你要乖乖的,阿姨要去做饭了。”他乖乖点了点头:“嗯嗯。”
“乐乐,你要不要看《小猪佩奇》?”
她怕他太无聊了,看个电视来打发时间。
“要!”
江奕淮冷瞥了他一眼,然后向房间走去。
沈悯霞打开了电视,熟练地操作着遥控器,点击进入了频道搜索页面,在键盘输入了几个字母——“XZPQ”,然后点击“播放”,开始播放起来。
她转头看了看沈梓乐,见他的心情好多了,正看得津津有味。
她便放心转身朝厨房走去。
沈悯霞做完饭后,双手端着两个菜盘,走出厨房,径直向餐桌走过去,把菜盘放桌面上。
她偏头望了望坐沙发的沈梓乐,笑着说:“乐乐,吃饭了。”
他闻声后,立即跳下去,朝餐桌的方向走过去。
沈悯霞越过餐桌,朝江奕淮的房间走过去,抓住门把手,推开单门,发出轻微“吱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