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君临把水粉颜料换成丙烯颜料,小星芒屡教不改,偷了好几次,自然也中招了。丙烯颜料有致癌风险,小星芒就拿着颜料乱涂乱画,自己不会用,也分不清丙烯颜料和水粉颜料的区别,更没有在意过。
小孩子抵抗力弱,就图一乐,弄得自己一身颜料,接触多了觉得眼睛难受,呼吸也困难,还觉得头晕,可对祸害他家围墙却乐此不彼,小星芒当年还小,也不知道她的症状是因为丙烯颜料所引起的,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君临站在二楼阳台居高临下观察着这个小傻子似的小星芒,看着星芒笑成那个傻样,他那为数不多的良心十分不忍,让君肆下楼把小星芒抓了个现行,才彻底停止了小星芒的“偷窃”和创作行为。
小星芒的胡作非为真有一手,她插满花园那随手折的纸飞机是康颂的素描纸,几千块钱的东西就这么被她毁了,小星芒年少无知,不知道什么叫暴殄天物,长大后的叶寒柒若是回想起来会不会心疼得滴血啊。
小星芒甚至不知道她用来擦掉手上颜料的纸是阿诗的水彩纸。
至于小星芒的行为到底是不是偷窃,君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判,毕竟叶寒柒的所作所为皆在他眼皮子底下,小星芒还特意在画作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作画地点还是在君临卧室的阳台正对面,主打一个光明正大。
嗯,那就只能看成光明正大的抢了。
至今君家大宅后花园的围墙上还留着叶寒柒儿时的“墨宝”,与花园格格不入,君临没让人动过,保存的还挺好,就是水粉颜料画的那面墙上,因为雨水冲刷,已经模糊了。
从小到大叶寒柒吃过那么多亏,有一半都是拜君临所赐,她得出一个结论:她压根玩不过君临这只老狐狸!
就像偷颜料画墙这件事,叶寒柒有什么证据证明君临是故意把水粉颜料换成丙烯颜料害她中毒的呢?别说证据了,叶寒柒都不知道这是君临有意为之!
“就对我好?”叶寒柒轻笑,“知道世界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吗?所有人都有罪,没有人是无辜的。君临,这其中也包括你。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君临的脸上,难得没有笑意。
君临一向能言善辩的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般,发不出声音,眼中晦暗不明,眼眶微红。
“我总是这样,永远在试探别人,或许是观察一点小细节,如果没有这个细节,那个人就让我失望了,我的消极想法喷涌而出,觉得那个人不值得。我一直在被辜负,尽管都是些小事。”
君临很努力地开口问:“我之前做了什么,让你对我失望了?”
“从小到大,你揭短的事做的还少?这些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可你在我和阿肆之间,选择了阿肆,以前我问了你一道题,阿肆过来说他的文档丢失了,你理都没理我,就这么走了。无心之失,也是失啊。这就是一件小事,可我就是在意。每一个不被重视的瞬间,我都在后退。你打我一下,过往你对我所有的好,瞬间都烟消云散,我会下意识否定你的所有。”叶寒柒垂眸,“我不相信什么先苦后甜,苦难就是苦难,不会和幸福等价交换。君临,我就是这么一个白眼狼。”
叶寒柒的安全感真的很少,少到几乎没有,几乎让她这么一往无前的人产生退缩之意,她永远都在暗处观察,在一些小事情上试探,以小见大,以己度人,若是与她想的相背离,便是让她失望了。
不被重视的每一秒,叶寒柒都在后退。
叶寒柒没有小时候开朗了,情绪的尽头不是发泄愤怒,而是沉默。
别人的失望是心如刀割,叶寒柒的失望,就是心如死灰。
其实君临也没做错,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是非亲非故的妹妹,当然是选自己的亲人了。
君肆急忙解释:“小柒,我哥真的很在乎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多年情分不是假的。”
君临轻轻叹气,“小柒,我希望你不要太倔,偶尔放过自己,你会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糟。”
君临也算是从小看叶寒柒长大,叶寒柒的性子倔强不输她的大师兄,甚至有点死心眼,跟自己过不去。
叶寒柒红着眼眶,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这样,就是这么坏。”
她懒,摆烂吧,懒得改变,她强颜欢笑觉得累。
被辜负过,就很难再交出真心了。
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关起来,谁也别想打扰她!谁也别想伤害她!
“小柒,你也曾是我的光啊!”
叶寒柒一愣,“什么?”
君临垂眸一笑,“小星芒给过我一场彩虹,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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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的浅澜山上,山下海浪拍打礁石,那是鸟语花香的春天,却不算温暖。
小君临穿着蓝色条纹高领毛衣蹲坐在阳台的阴影里,他沉默寡言,不似平时带着淡淡笑意,风轻吹他额前黑发,手脚冰凉,就这么蹲坐着发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刚被君肆摔碎的模型。
讲真的,君临那一瞬间想“大义”灭亲。
海浪拍打礁石,直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和脚步声,打破了君临房间里的宁静。
“阿临哥哥,你在哪里啊?阿临哥哥!阿临哥哥!君小临,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生气咯!”小星芒往里走了几步,发现了阳台露出的鞋,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不出意外找到了正在emo的君临。
小星芒把情绪低落的君临拖拽到太阳底下,兴奋地说:“君小临君小临!我带你看彩虹呀!”
君临机械性往天上看,“没有下雨,没有彩虹。”
小星芒神秘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装满水的小喷壶,在灿烂阳光下快速摁下,喷出细密的小水珠,水雾中只见隐隐约约有彩光在闪。
小星芒笑靥如花,在灿烂阳光下天真烂漫,自己的心情仿佛也在被一点点治愈。
小星芒所说的彩虹很短暂,若隐若现的,一旦小星芒喷水的手慢下来,水雾最终落下,彩光就会消失。
小星芒激动地说:“看到了吗?这是芒芒造出来的彩虹!”
君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笑容,语气稍加宠溺,揉了揉小星芒的金黄色长发,“嗯,看到了,小星芒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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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柒隐约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她发现这个现象,还挺激动的,然后就想找一个人分享。
君临说:“今晚留下吧,再回去也很晚了,你睡我的床吧,我和阿肆挤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