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荧叫完救护车,也不知道现在时渊是个什么情况,不敢随随便便动时渊,也顾不得厨房这里的地面是不是油污多了,把衣柜里叠得板板正正的豆腐块毛毯拿出来给时渊盖上。
因为现在时渊浑身发冷。
“时渊,你撑住啊,医生马上就来了。”
面包机里自动弹出来的面包早就凉了,窗户被打开,外面不算热不算凉的风窜进来,吹得客厅的窗帘摇摇晃晃的。
灶台上还在开火,陆荧把火关掉,打开盖一看,热气扑面而来,壶里的水都烧干了,陆荧拿着水壶接水,水触碰到烧了很久的壶发出声响,水汽突然通过壶口钻出来,像升华的干冰一样,但随着水渐渐加多,水汽也少了,陆荧把它重新放在灶台上开火。
陆荧顺手也把窗户关了。
她什么都不懂,但她知道时渊现在不适合吹风。
陆荧心中忐忑不安,紧张皱眉,双拳紧握,心惊肉跳的,生怕时渊出了什么事。
在这小小的南城,时渊和陆荧的人脉太过少了,属于他们的圈子在帝都,现在出了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找谁。因为首先出现在陆荧脑子里的人选,是闻如和秦昭,可闻如和秦昭远在帝都,目前根本帮不上忙。
*
洁白的病房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陆荧正拿着湿毛巾简单给时渊擦脸和手,陆荧照顾得尽心尽力,自己的眼睛都酸涩了些,眨眼的频率增加了——陆大小姐这辈子就没照顾过谁。
时渊还在昏迷,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陆荧怕天花板的灯太亮会打扰时渊。因为时渊睡眠一向不深,许是跟秦昭玩的久了,连秦昭的习惯也在潜移默化影响着时渊,秦昭受军人习惯熏陶长大,能进入深度睡眠的次数少之又少,时家对时渊来说危机四伏,在时家待久了就习惯了,时渊习惯浅眠,人睡眠时是最脆弱的时候,若是没了这习惯,怕是时渊早就“意外”死亡了。
时渊曾经对陆荧说过,当年他就应该趁着《未成年人保护法》把那个女人直接杀掉,而不是简简单单只是把她推下楼。
人啊,总有些阴暗想法,而时渊在那种家庭环境中长大,从小便恨不得那个破坏他家庭的女人去死。
尽管时渊知道《未成年人保护法》不是这么用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不是犯罪者的保护伞,但他确实想过。
陆荧揉了揉眼睛,脑海中回忆刚才在病房外医生对她说的话,医生说,时渊是神经型食物中毒。
陆荧立马联想到了昨夜那顿烧烤还有罐头。
好吧……是陆荧自制力差,拒绝不了好吃的,屡教不改,没想到这些会害了时渊。
“时渊,我以后再也不吃烧烤和罐头了。”陆荧低着头,语气很轻,没有之前那些张扬,她现在规规矩矩坐在病床边上,显得很乖,语气里充满了愧疚,“时渊,真的,我以后再也不吃烧烤和罐头了。”
“我没事的。”时渊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荧一怔,眨了眨眼,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时渊,你醒了?”
“趁我昏迷的时候说,是不是打算以我没听到为借口,方便以后想赖账啊?”时渊用气音说话,许是许久没有说话,声音哑了,也没什么力气,“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也不需要你的愧疚,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肆无忌惮,如果以后你能不吃那些东西,这罪我就算没白受。不吃那些东西你或许不会开心,但你可以健康一点。”
时渊视线下移,瞅着陆荧的小腹,“确实是该少吃点了,瞧你那小肚子。”
陆荧睁大眼,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腹部,“这明明是我日夜努力吃出来的有机物!”
时渊轻笑,“脂肪太多不好,以后该监督你减肥了。”
“你嫌我胖是吧!”陆荧说,“别以为现在你躺在病床上,我就不敢打你了。”
“我可没说嫌弃你,难道你以后胖成猪你就开心了?”
陆荧语塞,“不管,就是你的错。”
“行,那陆大小姐能不能扶我起来,我怪渴的。”时渊故作可怜。
陆荧想了想,那就大发慈悲扶他一下吧,谁让她人好呢。
陆荧起身弯腰,把病床摇起,“这个高度行吗?”
“嗯。”
陆荧给时渊倒了杯水递给时渊后才坐下,“明明我们昨天是一起吃的,怎么我没事啊?时渊,你不会虚到这种程度了吧?”
“……我不虚!”时渊激动得咳嗽几下。
陆荧急忙摆手哄道:“行行行你不虚,别激动别激动。”
陆荧心里又忍不住腹诽,男人果然都是那么爱面子。
时渊喝了口水冷静了几秒,“昨天晚上我觉得疼也没在意,吃了止疼片就睡了,药效过了今天早上又疼得难受。”
话音刚落,时渊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
下一秒,不出所料。
“不舒服你不早告诉我!”陆荧的声音因情绪而变尖了些,“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快被吓死了!有你这么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吗?”
时渊哑然,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本来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昨天晚上我们那么晚才回家,再出去一趟……”
“那再去一趟医院也不费事!”陆荧的眼角微红,“就你这样还想以后回帝都,你有命吗你!人家没来杀你你先把自己作没了!”
时渊:“……”
时渊:“我错了,没下次了,别哭了。”
偏偏现在陆荧的脾气异常暴躁,“谁哭了!”
“……”时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感觉说什么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