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可利心如死灰。
“没关系的。”
他那极具迷惑性的发小,温柔体贴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杯温水向他递过来,递到一半,水杯被浅蓝色的超能力和翠绿色的细藤轻柔而又你争我抢的夺走了。
眼瞧着那杯水递到了米可利嘴边,被迫闲下来的克里斯蒂娜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又凑了过来:
“想要你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还给你,去找吧!我把所有财宝都放……”
“我懂我懂,”米可利一脸绝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卡还在,钱没了,对吧?”
“怎么可能啊,”克里斯蒂娜对此矢口否认,“给你买了点特产就没了,这怎么能怪我!”
“……我懂,”米可利看起来快要碎了,“特辣版,是吧?”
“怎么可能啊!我是那种人吗?”
克里斯蒂娜用力板起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小本子,翻两翻,读得字正腔圆:“泪眼蜥,咬咬龟,刺梭鱼,古月鸟,呃,熊?”
克里斯蒂娜迷茫地凑近了看,从被水浸过的名字里勉强认出“熊”这个字,她面露怀疑之色,根据编号,从随身包包里翻出了那颗蛋。
“嗯……”
米可利紧盯着克里斯蒂娜的脸,像一条绿毛虫一样,蛄蛹着掉了个头,蛄蛹着翻了个身,在掉下去的边缘继续蛄蛹,硬是凭借着自己钢铁般的意志,挪到了远离克里斯蒂娜的床边。
“有点忘了……反正也是水系的,再不济进化后是水系的……”克里斯蒂娜嘀咕着,食指弯曲,敲西瓜似的轻轻敲了两下才把它塞回包里,脚步一转向米可利大步走来,“你想掉下来?大吾现在可接不住你呦嘎嘎嘎。”
怪笑声在洁白的病房里回荡。虽然知道克里斯蒂娜并不爱欺负“病人”,甚至对病人有些优待:
比如说带点平时不好弄到的手作,路边的野花,木雕的卡蒂狗,路边捡到的漂亮石头之类的当作礼物摆在病床头,或者做点病人不能吃的美味来当着病人的面吃掉——就像在几年米可利经历的那样——美其名曰激励病人赶紧好起来。
但,这声音实在有点吓人啊,他们要庆幸这只是“嘎嘎嘎”,不是“桀桀桀”吗?
米可利和大吾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打了个许久没有打过的哆嗦。
克里斯蒂娜也不板着脸了,一屁股坐在病床上,无视了米可利惊恐的眼神:“我可买了不少伽勒尔特产精灵蛋,水系的,你的卡给了我一点不冤!”
“那不是你送亚当的生日礼物?”正值叛逆期的米可利胆子也变大不少,像小时候那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在这种时候顶嘴,“那我的卡,我的卡……”
克里斯蒂娜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米可利识相地不吭声了。他再次努力蛄蛹起来,试图把自己摆成失意体前屈的姿势,可惜在绷带的重重束缚下,没有成功。
“对了,你看看这个,”善解人意的大吾自力更生推着轮椅上前来,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个克里斯蒂娜颇为眼熟的机器,单手稳稳托住底部,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闪出一道光:“最新款的树果搅拌机,米可利付的大头。”
克里斯蒂娜看看单手稳稳端着那个巨大果汁机的大吾,很不给面子地再次哼哼一声,眼睛却盯在上面,拔不下来一样:“好吧,好吧,现在这个最新款的份上……”
她偷偷摸了一把自己卡包里层层叠叠的银行卡,面露肉疼之色,但还是从里面准确的抽了一张出来:“呐,还剩一半钱,便宜你了。”
看着那张熟悉的卡,米可利多日来的思念之情,在高空上被迫跳伞的紧张感与被夺走小金库消费的痛苦混杂在一起,还有小金库留下一半的庆幸又突兀的撞了进来……
米可利的脸黑了。
米可利的脸又白了。
米可利的脸变成五彩缤纷的。
克里斯蒂娜望着米可利望着银行卡的脸,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张扇形统计图……不是一张,是三张。
脸上有就算了,眼睛里居然也有。
就,一点都不优雅,亚当看了会哭的那种。
哭着跑去琉璃市道馆历任道馆主的画像面前哭诉自己教徒无方,然后被门外找不到人的挑战者求到她老妈英格丽德面前,再然后被一脚踹开大门,痛扁一顿,挂着宽面条泪迎接门外训练家挑战什么的……
这么有趣的事情,没有办法亲眼见到,真的很遗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