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疤男和长发怪物原是一对兄弟,哥哥叫狄原,弟弟叫狄愿。二十年前兄弟二人纵火烧了屋子,亲生爹妈就这样活生生被烧死。第二日在清溪镇传开,轰动一时,邻里邻居都眼嫌口唾。本来二人就是调皮捣蛋的主,得罪了不少镇上人,这下爹妈一死,更没人对他们有好脸色。刚开始几户家里有孩子的人家,见他们年幼美了爹妈,尚且还有几分可怜,给些饭食银两和衣服。
结果这二人不满于此,想要更多,竟然想出丧尽天良的招数。
将这几户人家的亲生孩子引诱到河边,挨个推了下去想溺死他们。若不是有好心的阿伯经过,及时通知了几户人家家里的长辈,几个小孩恐怕就此命丧黄泉。
这事一经披露,两兄弟的处境到了千夫所指的地步。彼时哥哥十三岁弟弟十一岁,官府念及他们尚且年幼,并未判予牢狱之灾,仅仅只是施以鞭刑。
这一打似乎有效,两人安生了好一段日子。
再后来据邻居大婶回忆,十几年前有云游的修士经过,这二人将屋子烧了爹妈死了,没处可去,就呆在城郊的破庙里,几乎成了乞儿。这修士大概是被他们二人的可怜外表所蒙骗,又不知狄原狄愿两人同他说了什么,这人竟然不顾好心百姓的劝阻,也要将二人从清溪镇带走,说是要收他们为徒。
“那为什么又回来了?”周还枝摸着茶杯上的花纹。
知县是个胖乎白净的女人,说到此处也义愤填膺,没忍住拍了下桌子:“这两个畜生,学了点法术到处招摇撞骗,接济救助还他们为徒的师父拦了一下,兄弟俩一怒之下又将师父杀害了...残害同门以下犯上,宗门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了,于是又逃回了清溪镇。”
“抓小孩是为什么?报当年的仇吗?”周还枝问。
“这两个疯子说话疯疯癫癫的...”知县挠了挠脸,“我没太听懂,不过大概是邪功,据说是为了追求长生...”
“行,我知道了。”周还枝站起身准备告辞。又听见人喊住她:“仙君留步。”
“怎么了吗?”她转身。
“刚有的消息,”知县屏退来报的下人,对她笑得和蔼,“无极的几位仙君刚到,我已将他们几位安排到您和沈仙君的客栈落脚。”
周还枝被几个下人好声好气送到了官府门口,三推四阻拒绝几人邀请她乘马车回客栈的好意,一个人牵着狗走在大街上,心情沉重。
她最后还是去了汴家。
汴月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灵堂上摆了两樽牌位,这位妇人先后迎来人生中两位最重要亲人的离世,明显有些接受不了,精神都恍惚,还是强撑着要招待她。周还枝拉着她的手拦住了她,汴月的脸上强忍着悲伤跟她对视,欲语泪先流。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周还枝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什么也没说。此刻她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最后要走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
“好好照顾自己,”她握住汴月的手,“不然你娘也会担心你。”
汴月一瞬间泪如雨下,哭得弓起了背。
在汴家耽搁了一些时间,再回到客栈时,已经接近天黑,店小二告知她沈解霜已经醒了。听了这话她心情更沉重了。拖着步子上台阶,祈祷不要撞见无极的人。然儿说什么来什么,等她离自己的房门还有几步之遥时,隔壁的房门开了。
病容怏怏的青年缓步走了出来,盯着她看了几秒,冲她招手:“还请过来一下。”
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桌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药瓶和吃食,瓷瓶上有十分显眼的黑白太极纹,是无极的标志。显然沈解霜的同伴方才来过了。
她没注意看前方,突然一头撞在他身上,只见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脚步,一动不动。
“沈公子?”她一只手捂住额头。
下一秒脖颈一凉,一柄剑直直架在她肩膀上,比她高一个头的青年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面无表情看着她的脸。
“面对山上庙里的邪佛伤人,你并无惊吓;在山上追杀那两个古怪的人时,你给我渡了灵力;可你自称不过一介凡人,何来灵力?”
他顿了顿——
“你到底是谁?跟着我又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