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朗日方程重新建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拉格朗日方程。十二年前她在高三教室最后一排敲了三下他的桌子，用拉格朗日方程帮他解了一道物理题。十二年后他用同样的方法帮她突破了博士论文最核心的引理。苏雨桐说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物理和数学其实是同一个问题的两种写法。江俊浩说对，唯一的区别是物理学家管它叫维度，数学家管它叫无穷。

接下来的一周，苏雨桐把第九版证明从头到尾整理成完整的论文，提交给陈景明和两位国际同行进行独立审阅。陈景明收到论文之后没有回复任何文字，直接打来电话：“苏雨桐，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苏雨桐说她干了该干的事。

“黎明猜想——从我导师那一代到这个世纪，这个难题一直悬在那里。你把它的核心问题证完了。这篇论文一旦发表，你明年就可以直接申请博士学位。”陈景明停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我不建议你这么急。两个月后国际数学家大会在苏黎世举行，届时全球所有顶尖数学家都会到场。你在那个讲台上发表这篇论文——这是你公开把黎明猜想的署名和你的名字一起刻进学术史的最佳时机。”

苏雨桐放下电话在窗前站了很久。窗外未名湖的冰面已经开始融化，春天的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片细碎的光。她拿出那张三十二分的卷子——正面红叉还在，但背面那份猎杀名单的前几笔已经全部划掉了。而她接下来要证明的已经不是复仇，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