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传十,十传百的,等狐族知晓此事也查不过来。
所以蛰侄乃是九头九尾的虎爪的奇怪狐狸便被记录在册,流传百世了。
先前说,轸清体弱形异,虽有天赋却被族人不耻。
九头九尾的虎爪怪狐便是轸清的真身。
轸清恨极了生下自己就不管的异族父母,又恨极了身子弱的自己。
族人厌弃他时,他自己也厌极了。
轸清本来是打算死掉的。
是蛰侄对他说,这不是他的错,他很好。
是蛰侄教他识字修习,给了他新生。
蛰侄总是出门寻药。
寻来得全是给轸清治病或者掩盖真身的。
如果没有遇到有苏族那位天才千姝的王弟,千益风的话。
这样轸清会跟蛰侄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蛰侄不会死,他也不会疯。
轸清想不通,明明是第一次见那位千益风,明明自己不喜还是礼貌打了招呼,明明蛰侄作为长辈还送了他礼物……
明明,明明是千益风闯来凫丽山的!
这个王八蛋却趁蛰侄出门替他寻药又闯上来,还带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妖奴,又不知从哪个王八蛋嘴里听来了他的事,上来就骂他。
在他反应不及时,妖奴将他架住,千益风对着他膝盖就是一踹。
轸清跪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对他又踢又打之际,千益风突然奸笑着摸他脸:“我第一次见就注意到了,你长得真不赖,虽然原型是个废物,但脸蛋不错嘛,尝尝也……”
轸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是恶心。
勉强压下恶心劲儿,他抬眸仰视过去,冲他虚弱一笑:“你把我放了,我们打一场,我输了就给你上,如何?”
千益风蹲下来跟他平视着,手背在轸清脸上轻拍:“你以为我没脑子?虽说你体弱,但你天赋也高啊。我放了你,可防不住你有什么阴招对付我。”
千益风在他颈肩深吸一口气,有些陶醉:“好香……蛰侄那老东西把你养得真好。”
说着就想亲上一口。
轸清整个身子一晃,躲过去了。
千益风也不恼,笑眯眯的扯他衣服:“若是被那个蛰侄知道你被我弄过,你说他会怎么对你?会骂你□□然后把你打出去吗哈哈哈哈,哎,也不知蛰侄何时回来,若是当场看到你伏在我身下,岂不刺激?”
“对了,小怪物试过妖奴没?本王大发慈悲,今日给你尝尝滋味如何哈哈哈哈哈……”
轸清全身都控制不住地抖,双眸浮上水雾的同时,眸色逐渐赤红。
满脑子都是“杀了他”。
等反应过来时,这三个王八蛋已经死了。
死状惨烈,满脸惊恐。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阿清?”
轸清的身体关节像是年迈的老人,一点一点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回来的蛰侄。
他抿唇不语。
而后低头垂眸,看着手上的血污,眸中的泪珠一颗一颗的往下坠。
他杀了三个狐族。
蛰侄处理了那三个王八蛋,拉着他开始东躲西藏。
后来轸清还是被找到了。
轸清被架在行刑台上,看着蛰侄打进行刑场,却被几位长老压制在地。
涂山的人为了不跟有苏族起冲突,要除去他满身的灵骨。
声称轸清修了禁术跟邪术。
看着底下的蛰侄抛弃骄傲,跪下求族人放了自己,说他没有错,又求族人查清楚缘由。
轸清甚至恍惚地想。
如果,如果那个王八蛋没提蛰侄,如果自己不反抗……
是不是只用死他一个体弱形异的耻辱,就可以了?
轸清意识低迷,听不真切,看不清楚。
某个瞬间,他只觉得一轻——灵魂上的一轻。
很快他的意识变得清明,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眼前的景物也……
变了。
轸清的视角变了。
他被压在台下,亲眼看着自己的伴侣,被剔除了最后一根灵骨。
随后身上的重量一轻,轸清跌跌撞撞地跑向满是血污的蛰侄。
众人走了。
轸清抱住了蛰侄。
用禁术换到轸清身上的蛰侄浑身的血,瞳孔有些涣散。
身上、手上也都是血,但是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轸清的。
地上散落堆砌的一些带血的骨头。
是兽骨,也是灵骨。
蛰侄颤着手,扣在了轸清给他传灵力的手上。
摸到了人,蛰侄急促地喘了几声,像是用尽了他本就不多的力气。
“……白,费力气……没,用……”
蛰侄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散掉似的。
轸清不甘心,声音有些哽咽:“有用,有用的!你松手。”
蛰侄也执拗的没松手。
其实蛰侄眼下是个快去了的人,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
轸清若是想挣开,手一动就可以挣开了。
这句“松手”着实是有些多余。
那句“有用”像是在安慰蛰侄亦像是在欺骗自己。
蛰侄当时听到的最后一句,是轸清透着不甘的一句“我定能将你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