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景让他有些似曾相识,还是他最不愿意想起的那段回忆。
现在他眼前的除了人不一样之外,其它的都跟自己埋在骨子里的记忆融合了。
今葚时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边的蛰侄跟轸清还在上演生离死别。
轸清浑身的血,瞳孔有些涣散。
蛰侄身上、手上也都是血,但是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轸清的。
轸清颤着手,扣在了蛰侄给他传灵力的手背上。
摸到了人,轸清急促地喘了几声,像是用尽了他本就不多的力气。
“……白、白费力气…没用的…”
轸清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散掉似的。
蛰侄不甘心,声音竟然有些哽咽:“有用,有用的……你松手。”
轸清执拗的没松手。
其实轸清眼下是个快去了的人,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蛰侄若是想挣开,手一动就可以挣开了。
这句“松手”着实是有些多余。
当然,也可能是蛰侄也知道这些是无用功,那句“有用”像是在安慰轸清亦像是在欺骗自己。
今葚时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打眼就往两人旁边的地上开始扫。
很快,他就看见了地上散落堆砌的一些——骨头。
是兽骨,也是灵骨。
今葚时将视线移到了被蛰侄半抱在怀里的轸清身上。
这样一来,轸清体力不支、满身血污便也有了解释。
但他在轸清的身上还没停留上两秒,便移开了视线。
若不是时间不对、场景也有些区别,他都险些以为这是看得自己的记忆了。
今葚时低垂着眉眼,没打算再往那边看一眼。
于是等耳边响起蛰侄不甘的一句“我定能将你救回来”,今葚时才再次抬头。
然后——
今葚时眨了眨眼。
不为别的,只因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嚓——”
今葚时掌心一翻,手上便出现了一团赤红的火焰。
火焰虽小,但也足够照亮一方。
今葚时谨慎地摸着一处往前走了两步。
“哗啦——哗啦啦——”
今葚时浑身一僵。
谁能想到,堂堂沵岚谷的少君殿下,竟然会害怕鬼怪呢?
今葚时呼吸乱了几分。
闭了闭眼,今葚时深吸一口气,僵着身体缓慢地转动着脖子。
回眸的一瞬间,瞥见的不是什么鬼啊魂啊之类的鬼东西,而是两道附着浑厚灵力,从而导致铁链缠绕着赤红蕴纹不断的嘶吼——
不对,准确来说,不停嘶吼的是被粗壮的铁链锁住的东西。
今葚时右眼猛地一跳。
今葚时不由地往前靠近了几分,将手上的火焰也举高了些。
看清楚下面被铁链拴住的是什么后,今葚时的瞳孔被刺激的一缩。
“轰”的一声,今葚时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骤然崩塌了。
被锁住的,是一只九尾灵狐。
是他念念不忘、甚至用护心鳞跟阎王抢过命的九尾。
……
……
今寒被旃一急急忙忙请到怀镜宫的时候,绥栖正面色焦急地坐在床边,双手握着今葚时的手。
绥栖不知道今葚时怎么了,但他又很怕这是小龙失去护心鳞的症状,他不敢轻举妄动。
绥栖很怕,很着急,但也只能等今寒过来。
今寒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声气。
绥栖听见开门的声音,忙要起身作礼。
今寒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心里却是想着,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但他不知自己的小儿子跟人家发展到什么阶段,保险起见,今寒也只敢在心里补完整,生怕将人给吓跑了。
今寒用灵力给今葚时检查了一番。
随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面色无异,看上去很像是在熟睡。
绥栖焦急地询问:“龙君,如何?”
今寒将双手背在身后,道:“你可听说过‘入梦来’?”
绥栖面上显出些许茫然。
今寒换了种问法:“听说过黄粱一梦吗?”
绥栖点头:“这是自然。”
今寒招手让旃一搬了张小凳给绥栖。
今寒来后,因是长辈,所以绥栖一直站在床边。
于是眼下就变成了绥栖坐在小凳,面前便是坐在床边的今寒。
等绥栖坐下后,今寒这才开口解释道:
“黄粱一梦简称‘梁中梦’,这梁中梦又称梨花梦和入梦来,不过‘入梦来’过于文雅,如今便也不常听见了。”
“不过就阿葚这种情况,你可以当他是入梦了。”
绥栖便问:“那这梁中梦是美梦?”
今寒摇了摇头:“梁中梦既能是美梦,亦能是噩梦,这要看施法之人如何想。方才检查时,那施法之人似乎并无恶意。”
想了一下,今寒又补充道:“目前看来,阿葚暂时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