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便爽快地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递到了邬雯的面前。
“给你。”
邬雯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叶冬知竟然如此爽快,她都未费几番口舌便轻易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如此一来,她倒是有几分意尽阑珊了。
那股斗志便也被叶冬知无所谓的态度给浇灭了。
她接住簪子,唇角微微一扯,计上心来。
邬雯忽地手腕一松,簪子掉在地面,发出一声“叮!”的声音,转瞬便四分五裂。
其余几人被这声音给吸引了注意,邬彦率先上来,问道:“怎么了?”
邬雯见到叶冬知依旧神色淡淡的样子,心里更来气了。
装什么清高,之前为了不嫁给父亲要死要活,现在倒是老实了。
依她看,其实不就是舍不得侯府夫人的名头吗,此前的种种不过是为了博人眼球,手段真是下贱。
一想到她占着侯府夫人的位置,害得她永远只能是庶女,这口气,邬雯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于是,她双眉一皱,眼中顿时聚起泪水,听到兄长询问,便眼泪汪汪看着兄长道:“哥哥,方才我问叶姐姐想要看看她的簪子,叶姐姐不愿意给我,结果簪子不小心落到地上摔碎了。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任性,就不会这样了,叶姐姐肯定会怪我的。”
邬彦心疼自家小妹,又看了一眼叶冬知漠然的神情,安慰道:“不会的,叶小姐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老夫人听见声音,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过来了,身侧丫鬟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片刻之后,老夫人看向叶冬知的眼神明显开始不善起来。
她开口道:“叶丫头,簪子碎了便碎了,何必追着人不放,你要是实在生气,改日老身陪你一支便是。”
叶冬知立在原地,一看便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
老夫人这心也偏得太明显了,明显是欺负她一个孤女,摆明了要拿捏她。
不过,她又不是原身,可不是好欺负的。
闻言,她轻笑一声,“老夫人可真是着急,只听三小姐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是我欺负她,那我还说是她想要强抢我的簪子,结果失手摔碎了呢。”
老夫人在这府中向来是说一不二,除了邬涟,她是从没看过谁的脸色,听到叶冬知竟然敢反驳,顿时脸就沉了下来。
“雯丫头是我侯府的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会抢你的东西,你要是再胡诌诬陷她,别怪老身不讲情面。”
叶冬知没再说话了,有些人不肯相信你,不管怎么说都是没用的。
可这倒给阿蔷急得不行:“不是这样的,是三小姐没有接稳,簪子才掉了下去!”
老夫人眼刀一扫,喝道:“主子说话,有你个奴婢什么事!”
阿蔷被吓住,眼圈顿时委屈地红了。
叶冬知上前一步,将阿蔷护在身后,淡声:“是她想要簪子,我给了,她接住又自己摔了。”
邬雯没有料到事情被揭穿,顿时有些慌了,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不管叶冬知如何说,反正兄长与祖母总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思及此,她便哭得更厉害,缩在邬彦怀中哭的好不可怜,“叶姐姐,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说我,不过本来就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好奇你的簪子,便不会摔坏了。”
老夫人怒不可遏,正要发作,却见邬涟自座椅上走过来,半蹲着身子,拿起一小块摔碎的簪子细细端详起来。
那块簪子本来是碧色,此时却不知沾染了什么,而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绯色来,只是簪子散落了一地,倒是无人注意。
邬涟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邬雯座椅旁的矮几上,突然问道:“三妹方才是吃过梨酥吧?”
邬雯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道:“是的。”
邬涟将簪子都从地上捡起来,将其拼在一处,只见簪子的头上,赫然出现一条完整的浅绯色印记,不注意看,倒是不大能看得出。
叶冬知不动声色盯着邬涟的动作,见他敛眸继续道:“梨酥所用的一种香料,与这簪子上的一层桐油接触之后,便会让簪子的表面呈现出绯色。”
众人随着他的话向他手中的簪子看去,大半截簪子都有这种颜色,显然邬雯的手当时定是牢牢握住了簪子。只是,为何后面会掉下来,这其中就引人深思了。
卑劣的手段被当场戳穿,邬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府中的人知道长兄最是公正,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但到底是府中宠出来的小姐,老夫人都没发话,众人便匆匆揭过,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得知真相的邬彦心头涌过一阵愧疚,他不安地朝着叶冬知看去,却见她早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仿佛刚才被冤枉的人不是她一样。
戏已经过半,叶冬知无心再看,她侧目看向身侧的邬涟,正端坐于座上,目下无尘。
精致流畅的轮廓在光下映出一片侧影,双眸清亮,未曾掺杂半点杂质,就仿如他这个人一般,公正清明,是天上的谪仙,平静地俯视着这人间的闹剧。
叶冬知动了动唇,风将她的声音送到耳边。
“多谢。”
闻言,邬涟并未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只是淡声道:“我并不是在帮你,尽责而已。”
她默然,拂去心头的一点触动。
本来她还想多说几句,但端看对方的态度她便歇了心思。
台上的人依旧咿咿呀呀,沉默许久的叶冬知突地身体一滞,耳边响起系统的警告。
【滴滴滴!警告,任务将要超时,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刚才的插曲让她几乎忘记了还有任务没做。
叶冬知扫过系统那栏“隐藏任务”的几个字。
所谓的隐藏任务原来是发生特定的肢体接触。
她抿抿唇,扫过在场众人的视线,最终落到邬涟的身上。
庭院内不时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鸟叫声,叶冬知伸出手指,踌躇着接近邬涟搭在扶手上的手臂。
她垂眸看去,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线条流畅,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仿若玉石雕琢而成。
就在要接近时,她却陡然生出一点退意,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邬涟虽视线落在台上,但用余光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侧女子的犹豫。
她这次又想做什么?莫非依旧如前几次一般当着他的面,面不改色地说出令人羞耻的话。
思绪还在继续,手背却传来一阵异样。
他身子骤然绷紧,不知名的坚韧的东西正一寸一寸划过他的肌肤,那股酥麻的痒意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每一个指节,最终在他的指间停下。
紧接着,那股令人难耐的痒意又从手心传来,在他掌心打着圈。而身侧人的挑逗还不仅仅于此,她像是不甘满足一般,竟然从袖口伸进他的袖子,顺着他的肌肤一路往上,所过之处,仿佛星火燎原,竟有愈燃愈烈的趋势。
一股又羞又臊的感觉直冲脑门,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抓住正在作乱的柔荑,语气中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羞愤,“你想做什么?”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有着台上人唱戏声音的掩盖,倒只有两人才能听得清。
叶冬知闻言,盯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含着水雾,像妖精的诱饵,等待着被蛊惑的人心甘情愿跳进陷阱。
片刻之后,她不答反问,娇声一笑,身子刻意朝着他凑近了几分,一股熟悉的幽香钻进邬涟的鼻腔,他本就单薄的唇此时绷得更紧。
“那大公子想让我做什么,又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