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孟晞昭也不动弹,只是搂住他的脖子,“不要,不爱看。”说完吻了吻他的鼻尖。
“粘人。”季清淮嗔道,放任她的掠夺。
“嫌我?”晞昭也察觉到自己最近越来越眷恋他了,为了逃避?为了弥补?至少看着他就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季清淮决定逗逗她,“我只是想,陛下读了这么多圣贤书,现在竟都忘了。”
说完好半天晞昭都没有反应,直到她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是不是我最近太过了?”
他心下慌张把她搂在怀里,“别哭别哭,傻瓜我逗你的,无论是克己复礼,还是夜夜笙歌,我都心悦你,依你……”
“这还差不多。”她咬咬季清淮的衣领。
“毕竟,克己复礼是为了修身,夜夜笙歌是为了齐家嘛。”
“好啊,这样篡改典故,大逆不道。”晞昭感受到他越收越紧的力道,抵住他的胸口。
季清淮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嗯,是有点,等一会儿把《大学》抄十遍。”
一刻钟后,孟晞昭才意犹未尽地下床去,季清淮侍奉她更衣。
“好冷啊。”孟晞昭脱下寝衣后惊呼道,季清淮亲自给她一件一件换上衣服,“刚才外面是什么动静啊?怎么有钟鼓声。”
“你忘了?”季清淮哼笑了一下,“您的后宫总要安置啊。”
听他这语气是又有情绪了,孟晞昭转过身隔着季清淮拿着的长袍抱住他,刻意肉麻兮兮地道:“淮妹,你不高兴了?”
“不会。”季清淮没有看孟晞昭的眼睛,压抑着自己慌乱的心跳,他们是发过誓的,在那棵百年的老桃花树下拜过天地的,尽管现在走到这个地位,也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很大度的。”
“什么?”晞昭本想逗他生气,反而被他逗了,“哼,你等着!”
“已经为帝为后了,自然要善待众人,不许再耍小孩子脾气,不许和以前一样任性。”季清淮点点她的额头。
他一连说了几个不许,让晞昭退后好几步瞪着他,有一种解释不清的委屈感,“你还真适应帝后的身份。”
季清淮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不以为意地捏捏她的脸,“你也太考虑我了,不必向我证明什么的昭昭。”
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还是被他找到了,晞昭长舒一口气,“我知道,只是……”
只是讨厌百里长雪!不过一个敌对部落的遗孤,阿娘非要我接纳他,无论是帝姬府还是皇宫,再养一百个一千个男人也无所谓,就是容不下一个百里长雪!
“当年如果不是他和突厥互通内外,她也不会死。”晞昭喃喃自语。
这件事他听晞昭说了无数遍,但是仇恨没有随着时辰流逝挥发,反而越来越沉重。
“我要找个机会。”她平静地一字一句说道。
“昭昭,你又开始了,不要想这些东西。”季清淮握住她的双手转移她的注意力,制止了她往极端的方向想下去。
只要上过战场就会变成这样吗?自己的姐姐季清嘉也是这样,从云霁关回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变得喜怒无常性情乖戾,行事也逐渐残忍,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和煦温柔的阿姐。
此时他看着孟晞昭充满寒意的眼睛,她也会这样下去吗?他又捧住她的脸颊,“不要再提别人了,我不高兴。”
“嗯。”晞昭才回过神来展露笑容。
宫中政事堂里,季容霜坐主位看奏章,下面都是三省的官员们在奋笔疾书处理政事,这时一位內官走近递给季容霜一封加急奏章。
是刑部发来的,季容霜当即打开看了,片刻过去,她眉间紧蹙,一下把奏章拍在桌子上。
这一声重响让在场大臣都胆战心惊,没有人敢多言什么,手里的笔锋更快了。
“怎么了?”季舒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陛下登基第二天府尉司逃了个犯人,直到现在还没抓到。”季容霜压低的声音里饱含了不耐烦和恼怒,“如此办事不力,都撤职吧。”
“还有一件事,听大理寺那边的消息。”季舒阳靠近了点,“长帝姬旧臣的余孽还没有完全清除。”
季容霜捏了几下鼻梁,“继续查……”说完后把手下的奏章放到了书案抽屉里面。
“怎么?不给陛下过目吗?”季舒阳看着季容霜奇怪的举动。
一场冷风灌进来,吹斜了香炉上渺渺升起的香烟,政事堂门口的竹铃也叮当作响起来,“给她她也解决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季舒阳只停了一下然后简短答应下来,长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抬头看着季容霜一丝不苟的表情,“这几日总是有弹劾我们的奏章上来。”
“我都原封不动发到九华殿了。”季容霜冷静道。
但季舒阳却不可置信,“不截下来吗?”
“你怎么回事,截下来反倒让御史台的那些嘴巴闭不上。”季容霜合上一本奏章,拿起另外一本,“他们也是破釜沉舟了。”
季舒阳倒是不关心孟晞昭看不看奏章,只是愈发坚定地想,迟早得把御史台那些舌头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