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忍不住分心,他在最后的清剿中还不忘寻找她的影子,她那么强大,对厮杀很有经验,可现在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难道她死了?这个可怕的念头萦绕在他心间,他绝对不希望并肩作战的战友出什么事情。
援军到了,是皇宫专门负责皇帝安全的御前营,可他明明听说北衙禁军几日被调走去城郭了,就算接到消息往回赶也不可能这么快呀。
似乎顺利的有点离奇。
敌军也没料到现在这种情况,有些乱了阵脚,这宫内地形复杂,再想关玄武门已经来不及了,此时几乎无路可退,无异于瓮中捉鳖。
忽然他在满是血液的青石砖上看到她的外袍,已经被人踩马踏脏污残破不堪,表示她真正来过,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孟晞昭被迫坐进他们准备的马车里,这种被逼无奈的感觉让她业火升腾,此计不成,下一步该怎么做?晞昭完全没有头绪。
马车急不可耐地奔驰着,颠的她五脏转动,此时此刻很多画面,很多声音一起涌进脑海,阿娘,阿姐,四妹妹……一切都在翻腾。
刚刚结束战事晞昭的精神有点恍惚,当晚已经快三更天了,夜深露重,寒意逼人。
坐着马车晃晃悠悠了大约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位于宫城角落的宫内狱,她自己撩开车帘,仰头上看,两盏明晃晃的破旧宫灯一左一右挂在狱口,活像两只鲜红的眼睛。
静夜里的风吹得灯笼左右晃动,如同那双眼睛在四处观察。
内狱外面侍立着许多人,人群中她看见自己的贴身女侍卫明子初和属臣齐澜。
明子初皱着的眉头仿佛在告诉她事情不妙,齐澜的银色面具上反射着艳红的灯笼光芒,给他原本的神秘附上更深的阴霾。
“殿下,您终于来了。”季容霜走到晞昭面前俯身行礼。
这是季容霜第一次对自己折腰,晞昭条件反射似地退后了几步,只有东宫麟女或者被册封封号的帝姬才能被尊称为“殿下”。
“女傅。”晞昭很害怕她这位老师,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好了,您现在是大邺的麟女,打起精神来。”季容霜伸手出去把晞昭低下的身体扶正,表情严肃果决,话说的像是威胁,“这里的许多事还需要您拿主意呢。”
晞昭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季容霜不一样了,有种歇斯底里疯狂后那种渗人的平静,比平日还诡异十分。
季容霜紧接着说:“殿下,事已至此,没有人能全身而退。”她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让晞昭冷汗涔涔了起来。
晞昭默默站着,不住整理凌乱的发髻,“除了打仗学生什么都不懂,外敌未除,学生心难安,容学生去阵前御敌,其余事情以后再说。”她的手心里全是汗,这套说辞是她脱身的最后机会。
“那长帝姬的事您不在乎了?”季容霜的语气深处仿佛有些恶趣味般的冷笑。
只见晞昭原地站住,愣了一下回不过神来。
“外面的乌合之众不劳你忧心,今日本就是瓮中捉鳖之计,陛下是有经验的,都这个时辰了,应该已经在打扫战场。”季容霜躬身下去示意她说话,“请吧,殿下。”
晞昭这才发现身前身后全都围满了人,她已经退无可退,晞昭绕开季容霜往里面走。
刚踏进去便是另一个世界,这里面的血腥味和烟火味直冲鼻腔,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血迹斑斑的刑具和昏暗的牢房,每踩一步都感觉湿漉漉的,墙壁边燃烧的狱火那么鲜红热烈,随着人群入内,便急不可耐地狂舞起来。
越往里那鞭挞声便越发清晰,有人在用刑?晞昭快步往内狱的最深处走去,尽头是一道阶梯,直通地下,内狱还有这种地方?晞昭越往下层走,那鞭挞声越刺耳。
一声声都落在皮肉上,清晰的声响,让晞昭的心也皮开肉绽。
“阿姐!”她趁着腥红的烛光看清了监牢里被绑在型架上的女人,晞昭扑上去双手抓着铁牢门。
“你们是瞎了吗?没看到麟女殿下在这里!”季容霜这才走进来,声音缓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