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认识品牌,但也看得出这车绝对不便宜,座椅是真皮的,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中控台放着一只秋田犬的摆件。
“这个好可爱!”
“随便买的......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看。”
主宫崎发动引擎,动作有些生疏,倒车时他看了眼后视镜,千城鸣郎正把摆件拿在手里,小心翼翼地转来转去。
“话说,宫崎君,你有养过什么吗?动物,植物之类的。”
“阳台有几盆盆栽。”
“真的吗?!我都有些忘记了,是什么样的?”
“多肉,仙人掌,薄荷。”
“好厉害!我完全养不活植物,之前试过养金鱼,三天就——”千城鸣郎突然停住,“不对,今天不说这个,今天是开心的日子。”
他双手合十,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主宫崎看着他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放松了一些,车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从公寓楼变成商店街,再变成高架桥下的阴影。
公园比主宫崎记忆中更热闹,周六的早晨,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有慢跑的老人,有坐在长椅上吃三明治的情侣。
他下意识地往边缘走,选择人少的路线,可考虑到千城鸣郎说不定更喜欢热闹——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宫崎君,湖边人比较少,我们去那边吧?”
袖子被轻轻拽着,力道不重,但让他无法忽视,主宫崎低头看着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因为运动而有些粗糙,手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他盯着那根红绳发愣,呆呆地应句:“好。”
湖边确实安静很多,柳树垂下枝条,在水面上画出模糊的倒影,有几只鸭子在岸边梳理羽毛,看见人来了也不躲,只是懒洋洋地挪动几步。
两人逛了一会,千城鸣郎找到一块张干净的长椅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抱歉,没带纸巾出来,不过这样灰尘应该会少一些。”
主宫崎仅仅犹豫一秒,还是坐了过去。
距离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肩膀,他能闻到千城鸣郎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也是栀子花香,似乎和自己用的是同一款。
昨天下午就闻到了,原来真的是这个味道。
“那个、宫崎君,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
他有些紧张的眼神左看右看,“你、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主宫崎看着水面,鸭子游走了,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健身,学习。”
“不会无聊吗?”
“习惯了。”
过了一会,主宫崎又开口,“是觉得我很无趣吗?
千城鸣郎立马摇摇头,沉默了一会,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红绳打转。
主宫崎注意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比头发的颜色淡很多,像某只养过的小动物。
“那、那从今天开始,”千城鸣郎突然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周末我可以来找你吗?也不是每天吧,就是、就是偶尔,如果你不想出门,我可以去陪你,就像昨天那样——”
“可以。”
“诶?”他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可以。”主宫崎重复道,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轻,“只要是你,随时都可以。”
千城鸣郎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手指在椅子上画了几个圆之后突然站起来:“我去买水!宫崎君想喝什么?”
"不要饮料。"
“好!等我!”
他跑向远处的自动贩卖机,背影在阳光下跳跃,主宫崎看着那个背影,突然低头打开背包,确认花还完好地躺在里面,花瓣没有压坏。
然后,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主宫崎?”
他抬起头,浅野透站在三米外,扎着小辫子,身穿休闲的衬衫和长裤,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裙子的女生,她的另一只手拿着冰淇淋,正好奇地看向这边。
浅野透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复杂,最后定格在一个勉强的微笑上。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主宫崎站起来,身体僵硬,他下意识地寻找千城鸣郎的方向,但少年被一排灌木挡住,只能看见浅蓝色的衣角在贩卖机前晃动。
“好久不见。”浅野透走近一步,女生跟在他身后,“自从高中入学式之后,就没在教室以外的地方见过你了,这还是我们两年来第一次说话吧?”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千城鸣郎身上,表情变得严肃:“那位是?”
“同学。”主宫崎说。
“同学?”浅野透的眉毛挑起,语气里带着某种主宫崎熟悉的、令人不适的东西,“你居然会和同学来公园?真让人意外,我还以为你——”
“透?”女生拉了拉他的衣角,“你们认识?”
“啊,是初中的朋友。”浅野透转过头,对女生露出温柔的笑容,“主宫崎可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他的性格和某些方面很特别呢,不过上高中我们就不联系了。”
他说到特别的语气时还特地加重了,让主宫崎的手指收紧,背包带勒进掌心,带来轻微的疼痛。
“这样啊。”女生礼貌地点头,“那你们聊,我去那边喂鸭子——”
“不用。”主宫崎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冷,“我们正要离开。”
“是吗?真可惜。”浅野透的视线越过他,看向灌木丛的方向,“来都来了,不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