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睁开眼愣住了。

怎么梦醒了，这声音还在？

她的手握在窗帘上，但却不敢拉开。

难道是自己的病又犯了？难道昨天晚上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妈！”林初叫了一声，看着超市内部，祈祷着奇迹会出现。

可事情并没有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她看到了超市天花板上那个大洞。

林初彻底迷茫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拉开了窗帘。

外面——哪还有怪物入侵的影子？

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小摊正在叫卖。不少车辆在马路上行驶。

她从椅子上直接弹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叫了一句：“妈。”

可小超市里空无一人。

不对，太不对了。

按照昨天的情况，刚才的喇叭声不可能是梦。

一辆红色的三轮车在路中间缓慢地开着，时不时停下来询问摊贩的价格。

而昨天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全都消失不见，就连对面的楼层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初捏着窗帘的手越来越紧。她仔细观察着路上每个人的表情——

每个人都在笑。

但那笑容……她说不清哪里不对。

她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飞奔到小仓库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彦川躺在地面上，胸膛微微起伏，像是还没醒。

林初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盯着地上那个男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伸出手，想把他叫醒——她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在指尖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犹豫了。

眼前的男人对她来说同样危险。

与其叫醒他……还不如自己出去看看。

她叹了一口气，收回手。

可就在收回手的瞬间——

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紧紧地箍在原地。

“你——”林初下意识地想抽回来。

话还没说完，男人便打断了她：“你要去哪？”

彦川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心里非常清楚：她要出去。但外面很危险。他不想让她出去。

只有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但他没有说出口。

“外面有点奇怪……我出去看看。”

话刚说完，就见地上的男人松开手站了起来，还拍了拍身上的灰。

林初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找了一根皮筋，把自己的长发扎在了脑袋后面，扎成了一个有些滑稽的小揪揪。

彦川开口：“走吧。”

“？”

走？走去哪？跟我一起？

林初有些不太愿意——她对面前的男人依旧不太放心。

她沉默了几秒。

彦川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他整理衣服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强壮，紧致的腰身包裹在宽大的T恤里，腹肌若隐若现。

他抬手把T恤的一角塞进了裤子里，手臂带起的线条……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担心什么。

但现在……

她不愿意。

她拒绝了他。

彦川的动作顿住了。

他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我知道了。”

他把衣服随便扒拉了两下，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偏过头，不再去看林初。

不让去就不去。

搞得好像他很愿意去一样。

那副表情，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大型犬。

林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你要是饿了，超市里的东西你可以吃。”

说完，她转身带上了门。

她没有把门锁上——只是微微掩着。

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自己出去了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为了保险起见，林初从厨房区域的货架上翻出一把银色的小刀，藏在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她走到超市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推开了门——

一股蔬菜混着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小贩的叫卖声、日出的暖阳、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切都像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林初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的出现像大海里的一滴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人群中，她看到了昨晚对面楼的李叔。

李叔也看到了她。

他们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但平时遇到也会打招呼。

这次也不例外——李叔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林初的全身僵硬了。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的画面——李叔的房间、那些黑影、那声戛然而止的叫骂。

“小林啊，这么早出门？这是去哪啊？”

李叔说话的语气很自然，但林初总觉得那笑容里有什么地方说不上来的怪异。

林初强撑着发抖的双腿，让自己表现得冷静：“我出门买点菜。”

李叔一听，眼睛亮了一瞬：“刚好！今天中午你婶子要做大龙虾，你也来吃点，一会儿给你妈打个电话，一起去，一起去！”

林初敢去就有鬼了。

“不不不，我妈最近都在忙，我一会儿还得去找她，下次再说，下次您二位来我家吃。”

她不敢再耽搁下去，找了个借口，快步溜走了。

只是——

她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