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以箫浑身发着抖,像只受了惊的幼兽,蜷缩在凤墨翎温暖的怀抱里,后颈细碎的银发被冷汗浸得黏在光洁的皮肤上,纤长的手指死死攥着凤墨翎胸前的衣料,指节都泛出了近乎透明的青白。
凤墨翎垂着眸,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疼惜与愧疚,掌心裹着温煦的灵力,一下又一下顺着凤以箫微驼的脊背轻轻抚着,声音放得柔得能化开水,一遍一遍低低哄着怀里的人入睡:“别怕,阿宝,只是睡一觉而已,睡醒就不疼了。”
凤以箫微微仰起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那双总是盛着怯意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惊人,他认认真真对着凤墨翎点了点头,嗓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一次,阿宝不会再怕了。”
殿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雪落在檐角的轻响,过了不知道多久,怀中人呼吸慢慢变得匀长,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彻底睡了过去。
凤墨翎盯着凤以箫紧皱的眉尖看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低低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凤以箫的发顶,他抬手结了个淡金色的印,慢悠悠按在少年额心,安魂咒温软的灵力顺着眉心缓缓渗入神魂,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影低喃,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终究是我亏欠这孩子太多,这么多年,让他受了太多苦。”
“阿宝是个好孩子,他从来没有怪过你们。”他小心翼翼从凤墨翎怀里接过昏睡的凤以箫,指尖都放轻了力道,生怕惊醒了这个受尽苦楚的孩子,转身走入了那座凤以箫从小长到大的神殿。
神殿的玉台早已清扫干净,苏青冥将人平稳放在玉台上,指尖凝出莹白的灵力手术刀,开始一点点为凤以箫切除被毒物腐蚀残损神魂。
苏青冥本就是执掌医药的神祇,手法早已出神入化,不过半个时辰便精准将所有腐坏神魂剥离干净,没有伤到一丝本源。
可就在腐毒神魂被取出的瞬间,积攒了数千载的玄阴寒气猛地顺着经脉翻涌出来,那寒气带着蚀骨的冷意,瞬间冻得玉台都结了一层厚冰。苏青冥脸色骤变,赶紧凝出全身灵力筑起结界抵御寒气外溢,不敢多耽搁半分,带着人转身快步退到了神殿外。
他攥着结界的手都在抖,抬头对着等在门外的凤墨翎沉声开口:“阿翎,寒气已经压不住了,立刻动手,将他封印。”
“好。”凤墨翎握着封印印结的手猛地收紧,话音落下的瞬间,滚烫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砸落在手背上,洇湿了袖口。
金色的封印一层接着一层落下,可玄阴寒气太过霸道,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一层又一层加固的封印接连裂开细纹,眼看着就要彻底崩碎。苏青冥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封印破碎,却连补封的间隙都找不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在寒气即将冲破结界冲出来的瞬间,半空中忽然一道暗紫色的封印轮转着落下,印纹层层锁死,转瞬就将暴动的寒气连带着凤以箫一起,稳稳封印!
凤墨翎和苏青冥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一道黑影从半空缓缓降落在两人面前。
那人的容貌,和太初长得一模一样,一分一毫都没有差别,可周身的气质却比太初阴鸷阴森太多,那双暗紫色的眸子扫过来的时候,两人都忍不住后背发毛,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莫名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