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丫头,我可没用劲儿。我要是真用劲,他这会早就是个兔耳朵,哪边由得你说情?”夫人笑个不停,手却当真松去。
许靖川冲着黛玉挤挤眼睛,却也不再胡闹,只继续道:“长话短说——我刚被告知那铺子里的事,这会实在不好拿那铺子出主意。倒幸好因为之前一番打探,那铺子经过几人手,我这边倒也知悉。铺子里的事是定死的,人可是一天闯一祸。我便叫四哥顺着人头查,捻小抓大,能不能查到那铺子,就看我四哥的本事。”
“你这会高兴,莫不是你四哥捻着个大的,记了你的头功?”夫人好奇,凑得更近。
许靖川微微将头别开一些。又笑道:“若是有功,不见得轮到我。只是我四哥这阵子一直憋着口气,要报之前我大哥算计他的仇。这会顺着几个人名,却以为那铺子是我大哥主使。只是我大哥本就在宫外,各处便宜。他晓得我四哥动向,也跟着查,却以为那铺子是我四哥的主意。”
“这岂不是叫五皇子脱身了去?”黛玉蹙眉,心中又惦念易榆。许靖川见状,抚着黛玉的手背微微一晃,轻声道:“若是没有四嫂,我说不定真就看个热闹。只是若我四哥不好,四嫂那边也难免受牵累。我便跟四哥说那铺子不像大哥的手笔,并没叫五哥逃脱了去。”
“我这会又不懂了,我虽说知道那铺子利害,可怎么好些人都这样上心?”夫人坐直了身,赤金长袍铺地。黛玉现今也见识过许多阴私,闻言冷笑道:“天南海北的银子又不会土遁,想要进到京城的钱囊,自然需得多加护送才行。”
“正是这个道理。”许靖川点头,眉眼一沉:“也是我五哥心急,至今不曾封王,便想拿我在太上皇面前赚个功绩。这会被我四哥、大哥一齐盯上,恐怕没甚好日子。”
“照这样说,又要有些尸位素餐的要倒霉?”黛玉眸光闪闪,落在许靖川眼中,更是觉得整个屋子都亮堂。
他自个半身朝前,咧嘴道:“铺子里的都跟太上皇那边有干系,我冷眼看着,只怕我父皇未必不知悉。这会我四哥要是先发难,我父皇势必要以此为由头发挥一番。前面你父亲的生事还没落地,这会又续接,说不定当真要有个大阵仗。今次接你入宫,仔细想来,当也是为了叫你脱身。荣国府总归是太上皇旧臣,若是叫你见了南安王妃似的人,有得什么请托,你怎好轻易推拒?进到宫中却还好些,便是有事,也有四嫂真心向着你。”
晚风又冽冽吹起,方才闪烁的寒星被浓云隐去。黛玉听着程九讲述,眉头却皱得更紧。
“仔细听来,这些个人都是借着陆路、水路的便宜。我父亲这会又领上河道运输的差事,岂不是——”
“我这会将此事告你,正也好叫林大人提前预备齐。我父皇定不会把心里的主意漏出去,林大人早早知道这边局势,于河道一事上也能多留心,说不定还能再立个功绩。”
皇上的心意难扭转,黛玉细思,却也是程九说得在理。且自己以后也在宫廷,若是里面有什么风传,却也能帮衬父亲。由是眉头舒展,笑道:“那我待会便写信,还劳烦夫人再帮我送去。”
“怎么待会?”许靖川一怔,又道:“我这会还在这,咱们两个商量着写,也不怕漏了什么消息。”
“你待会也在,信待会就能写。可你将这会用了,过了子时,可就做不成寿星。”夫人呵呵笑,眼睛扫着许靖川的面庞,仿佛溢出叹息:“到了明日,我再送什么贺礼,倒也显得不诚心。”
“夫人有东西送我?”许靖川当真好奇,他来时就见到桌子上的摆件,只是因着有正经事,倒不好多问询。
夫人见他回脸,自个却摇头,笑道:“不是桌子上的东西。”
“靖川,你想不想去看看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