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人家说个客套话,卡修斯就坦然承认了,还补充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注定要在一起的,至死也不会分离。”
许诺尴尬得脚趾扣地了。
这么肉麻的话,他怎么张口就来?而且说得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卡修斯正经的样子再一次引起了克莱尔的大笑。
这次,卡修斯主动开口问:“那你和我的妻子是怎么认识的?大学同学?”
只要是有关妻的话题,卡修斯就怎么都听不腻,他想知道有关妻的所有事情。
“怎么可能,”克莱尔抬手掩住嘴,嗬嗬笑了几声,“我可比她大五六岁呢。”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认真:“许诺是一位非常英勇的女人,她曾帮助我一起捕捉到逃跑的罪犯,多亏了她,我才没有被问责。事后,我请她吃了饭,我们聊得很来,这一来二去的,就成了朋友啦。”
“原来如此。”
卡修斯点头,用餐巾轻轻擦去妻嘴边不小心沾上的酱汁,看着她的目光专注而又温柔,“我的妻子的确是一位非常,非常优秀的人。”
许诺用手在桌下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了。
卡修斯顺从地闭嘴。
用餐结束后,克莱尔兴致正高,又开了两瓶香槟,拉着许诺说,好不容易休假,今晚要不醉不归!
香槟被倒入细长的笛形杯里,细密的气泡沿着杯壁一路向上攀升。酒液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青苹果与柑橘皮的香,许诺喝得很上头,喝了一口又一口。
虽然说许诺不记得与克莱尔之间的过往了,但这并不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
两人三观一致,趣味相同,笑点也格外的低,一旦聊开了就再也收不住,话题一个接着一个。
客厅里的音乐慢慢被调大,从轻音乐换到流行乐,酒意慢慢涌上来,两人喝醉了,手挽着手,站在沙发上唱歌,声音跑调了也无所谓,笑得毫无顾忌。
整个过程,卡修斯的目光始终落在妻身上,音乐更换,笑容起伏,都没能让他产生丝毫偏移。
埃里克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发现,卡修斯自从坐下开始,几乎没有变换过姿势。他肩线流畅,脊背始终是笔直的,从头到尾都没曾挪动过分毫。
让埃里克感到有点不安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他又犯病了,出现了错觉,卡修斯先生看妻子的眼神过于专注,好像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
卡修斯先生的表情也和平常不一样,埃里克从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这样温柔。在埃里克的记忆里,卡修斯先生总是冷静而严谨的,带着职业性的冷漠,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恐慌。
而在妻子面前,他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这真的是卡修斯先生吗?
“卡、卡修斯先生。”埃里克忽然开口。
卡修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偏头,将目光施舍给他。
这一瞬间,埃里克下意识也挺直了脊背,他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并拢,像是即将被老师教训的学生。
埃里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却仍带着克制不住地紧张:“我们……下一次治疗是什么时候?”
卡修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没有下一次了。”他说,“你的病情已经好了,不用再来诊室。”
“可、可是——”
埃里克想继续说点什么,可话音尚未成形,视线便不受控制地对上了卡修斯的眼睛。
卡修斯的目光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埃里克立刻就僵住了。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原本翻滚的焦虑与不安在迅速被吞噬,思绪被抽走,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安静。
“……好的,”埃里克的背又弯了下来,“卡修斯先生。”
卡修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妻身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妻喝醉了,也玩累了,闭着眼躺在沙发上,整张脸通红,昏睡了过去。
卡修斯起身,伸手揽住妻,一只手扶在她的背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将人抱在怀中。
“时间不早了,”他朝着同样醉醺醺的克莱尔告别,“我们该回家了,感谢今晚的招待。”
“欸?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才几点啊。”
克莱尔不太情愿地嘟囔着,低头看手表:“才九点啊,你急什么?”
卡修斯垂眸,目光扫过她腕间,纠正道:“是十二点四十五分,你把分针看成时针了。”
将妻抱回到车上的途中,她还在迷迷糊糊地说梦话。
好可爱。
妻好可爱。
我的妻好可爱。
卡修斯认真地听着,同时拿手机录下来保存好,方便以后思念妻的时候反复聆听。
车门合上,外界的声音与气味一并被隔绝在外。
封闭的空间里,妻安静地靠在他怀中,这令卡修斯感到很幸福。
真好,
妻身边不再有其他人类。
只剩下他。
卡修斯低下头,在妻额头落下一个吻,随后贴近她的颈侧,仔细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他不喜欢妻与其他人类接触。
人类的气味总是很难闻,欲望与贪恋纠缠在一起,像是难以甩脱的污渍,令卡修斯感到恶心。
而妻不同。
妻是无比圣洁的存在。
卡修斯无法忍受她被玷污。
“不过没关系……”
卡修斯安慰自己。
待会他会帮妻清理干净,今天妻所穿过的衣服需要被烧毁,帮妻沐浴的时候,他会从头到尾,将自己的气息重新覆盖在妻身上。
其实在餐桌上,卡修斯隐瞒了一些实情。
在商超里,那并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妻。
在很早很早以前,在妻还未察觉到异样之前,他就已经隔着重重叠叠的人潮,在阴冷的暗处,盯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