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从未谋面的母亲吧。

“不，去东京。”小林主教摇头。

“我们不能一起去吗？”她继续问道，“我们会努力适应的。”

“你身体不好，还要操这份心。”甚尔在旁边突然开口，懒懒散散地抱怨着，“教会是没人了吗……让你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去国外。”

“我们可以照顾你。”尤莉亚抓住他的手。

他的皮肤已经松弛得像一层塑料膜，长着许多黄褐色的斑点，仿佛风一吹就会化为灰。混沌的眼球像一对柏青哥里的弹珠。

“不，孩子们。”即便真的大限将至，他也会用尽全力将他们与咒术相关的人隔开，“我已经决定好了。如果我没能回来，你们就卖掉房子，找个温暖的国家生活。”

工作签证下得异常迅速，日本方面连机票都早早为他买好。看得出来，这次必是一场硬仗，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殒命之时，皆为孤身。

这就是咒术师的宿命。

在某个灰沉沉的凌晨，趁着大家熟睡，他悄悄提起行李箱前往机场。他的行李不多，除了证件与衣物之外，就是全家福和一本厚重又陈旧的圣经。

从北边到东京没有直飞航班，需要在温哥华长时等待中转。天蒙蒙亮，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像是一颗巨大的蛋黄。他坐在航站楼的巨大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看着外面渐渐融化的积雪。

身后不断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脚步匆忙，像一丛丛蚂蚁。

行李重重滚过的声音逐渐靠近，最终莫名停在他身后。他回过头去，看见三张熟悉又灿烂的笑脸。

“可别想把我们甩掉啊！”

67

成田机场，人潮涌动。嘈杂的人声回荡在超高的吊顶下。

伏黑惠似有感应地转过头，心慌又疑惑地盯着身后匆匆走过的一行行人。

“惠，怎么了？”监护人五条悟见他一副焦急的模样，抬起眉头好奇地问道，“看见熟人了吗？”

“……不，没有。”伏黑惠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低下头，依旧言简意赅。

“啊，不过今天真的会有个老师的熟人来东京，应该也是落地成田机场吧！”五条悟兴奋地说着，“有了他的加入，对百鬼夜行我要放心许多呢。”

伏黑惠敷衍地点点头，活像一个“不高兴”。

“哟西！既然这里没有诅咒师，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高大的白发男人眼睛被绷带缠住，独特的造型引人注目。他笑着拍拍伏黑的肩膀。

继夏油杰在高专门前宣战后，一些隶属其他集团的诅咒师也想趁乱分一杯羹。今天清晨高专便收到了一封挑衅信，声称在日本的国际机场放置了吸引咒灵的咒具，一定要让咒术界全部颜面扫地。考虑到机场内人员密集且复杂，身为最强的五条悟不得不亲自处理此事。

两人交谈中，一个黑色微卷长发的女孩从五条悟身后经过。俏丽的脸颊遮盖在口罩与发丝之下，身上过分厚重的衣物在这个天气显得奇怪。从伏黑惠的角度，只能看见女孩头顶毛绒绒的粉色针织冷帽。

“你们已经出去了吗？好，我马上来。”她着急地向某个出口跑去，不一会儿便淹没在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