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奔袭狼牙隘!”他对手下将士们喊道,“明日拂晓前,本将要站在它的城头上。”
一日后,狼牙隘破。狼牙隘的守将连烽火都没来得及点,大胤的骑兵就从隘口北面那条只有猎户才走的小路翻过来了。那条小路,齐旻布防图上也标得清清楚楚。隘口守军还在南面驻守着官道,北面的骑兵已经杀到了营帐门口。
之后数日,大胤十万铁骑沿北境官道一路北上,势如破竹,五日之内连下北厥三座边城。
消息传到王庭的时候,拓跋烈正在金帐里跟莫干达及众将议事。传令兵冲进来,甲胄上的血还没干,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大汗,云中城,破了。谢征亲率主力,两日破城。守将朝鲁大人战死。”
拓跋烈站起来。他盯着那个传令兵,看了很久。云中城是北厥南方的门户,城高墙厚,本来驻守守军一万,粮草充足。但与西夏开战后调拨了三千甲士西进,巩固西侧防线。
拓跋烈慢慢坐下来。“云中城城高墙厚,谢征两天就破了?”
传令兵低着头。“朝鲁大人说,南人(大胤人)绕开了西面的烽燧,从东边一条小路绕过来的。专挑咱们守军薄弱的地点下手。城中分兵驰援西夏,驻军离开仅两日,南人就濒临城下了。”
帐中安静了。北厥的文武大臣面面相觑。
莫干达上前一步。“虎头堡几处暗哨,毫无作用。狼牙隘粮道隐秘,他专挑运粮队下手。现在又是云中城,谢征长了天眼不成?”
拓跋烈站起来,走到帐中那面舆图前。舆图上,云中城和虎头堡、狼牙隘的位置被他用朱砂圈了出来。他盯着那三个圈,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说:“咱们的布防,可能被人摸透了。”
帐中没有人敢接话。拓跋烈转过身,扫了一圈帐中诸将。“贺兰铮那边怎么样。”
“贺兰少主已拿下西夏灵州,西夏人这几天反攻得很凶猛,在作困兽之斗,贺兰少主率贺兰部与阿史那部、乞伏部,共三部人马还在进攻,一时半会儿退不下来。”
拓跋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开口。“传令下去。贺兰铮继续顶在西线,拖住西夏人。不可贪功,以守为主。余下各部,随本汗南下。”
拓跋烈大步走出军帐,风雪扑面,玄色大氅在身后翻卷如层层乌云。
“本汗要亲自会会谢征,看看他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诸将轰然领命。
拓跋烈翻身上马,身后王庭黑狼旗与五部战旗次第展开。他握紧缰绳,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却越来越重。谢征用兵如神不假,可神到此种地步,便透着邪性。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前线告急,容不得他细想。马队冲进风雪里,朝南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