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退回一步:“主子,前面路被堵住了,我们可否进庙暂避”
庙不大,供桌翻着,泥像缺了半张脸,屋顶破了好几处洞,月光和风一块儿灌进来。
齐旻把剑握在手里掂了掂,转身看向浅浅,声音压得很低:“庙后墙塌了半边,你躲在那,如果他们闯进来,你翻过去,往东跑。”
浅浅抓住他手腕:“你跟我一起。”
齐旻低头看了一眼她攥在他腕上的手,他轻轻拨开她的手:“我挡一下。”
“你拿什么挡?”
“你听话!齐旻往她手里掖了一块墨黑的玉佩,逃出去以后去琅蝎,那有个布庄,是我的暗庄,让他们把你藏起来。我会去找你,不可任性!走!”
她咬着下唇,转身往后墙跑。还没跑出两步,庙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和尘土一起炸进来,大批北厥玄甲黑压压地涌进月光底下,刀戈映着冷月,寒光森森,杀气滔天。
人群中间,女子一身华贵王族黑袍,身姿傲然,眉眼冷艳凌厉,踏碎满地月光缓步而入。
两月追查,遍寻西南。拓跋嫣终于从一名流亡巫医口中觅得蛛丝马迹,又连日搜山排查,今日,终于被她寻到了。
拓跋嫣的声音透过来,不高,不急,“齐旻,你这三个月把自己养瘦了。”
就这么一句话。
齐旻浑身一僵!
心口原本温顺蛰伏的千机蝶,瞬间狂躁苏醒!
不同于往日细碎啃噬的疼痛,这一次,是蛊虫遇主的疯狂躁动!
百条虫尽数聚于心脉,疯狂鼓胀、蠕动、冲撞!
外人肉眼可见,他心口那层衣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下一下地鼓起来,把布料顶出棱角,又塌下去,又鼓起来。高高隆起了一块诡异的弧度,皮肉起伏蠕动,仿佛那些藏在他血脉里的蝶,正要破心而出!
剧痛与深入骨髓的麻痹瞬间席卷齐旻四肢,经脉全数僵麻、失控。
他原本清明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血色,猩红蔓延,彻底褪去黑白,变成一双妖异赤红的瞳眸。神志瞬间被蛊虫吞噬。
院中厮杀瞬间爆发,影卫拔剑誓死阻拦北厥精兵,兵刃相撞的脆响、惨叫、血溅之声炸开。
可齐旻仿若未闻。
他浑身紧绷,站立不稳,彻底被蛊主的气息吸引。
拓跋嫣冷眼望着他失控失态的模样,无半分波澜,再度出声,语气淡漠威严。
“把剑放下。”
齐旻闷在喉咙里一声哼,然后是哐当!剑砸在石砖上的脆响。
血色眼眸一瞬不瞬,死死凝望着前方的拓跋嫣,周遭厮杀、鲜血、身侧的浅浅,尽数沦为虚影。
拓跋嫣缓缓走近,开口下令。
“过来”
齐旻机械抬步,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彩蛋:
**拓跋嫣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伸手托住他下巴,拇指擦过他下唇的血迹,齐旻浑身绷得更紧了,两只手都捏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你撑不了多久。”拓跋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