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苍云雪的说法,她要献出的就不仅仅是六芒,更是她这具身体的魂灵了。望着被光芒环绕的血鸩剑,她好似明白了苍云雪的动机:“怕是你也撼动不了帝君的封印之力,这才让我来召唤第七灵复位吧?”
苍云雪没有否认。
离忧苦笑一声:“一魂在遗体上,一魂在我这里,寻不到第三魂,你做这些也是徒劳。”
“二魂七灵足以令她恢复意识,至于如何寻到第三魂,倒也不劳你操心了。”苍云雪不为所动,显然已经下定决心。
“青冈剑不过是一灵化身,根源的力量仍在你的身体。我会用引灵术把你体内的六芒引出,你只需放弃抵抗,六芒离开宿体的片刻之内定会召唤赤龙缚回归,届时七芒复位,七灵俱归,再直接杀了你直取生魂即可。”
苍云雪说得云淡风轻,描述得也极为细致,仿佛精心筹划的是一场盛宴,而非她的死期。
话说回来,这场景倒也似曾相识,当初执念深重的寐海王,不也想毁了冰儿的转世来复活曾经的爱人么?谁又能想到,这一次,故事的主角竟变成了她离忧自己呢。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渡人者不自渡啊。
离忧自知在劫难逃,又听说自己不过是他人化身,求生的意识自也淡了下去。若真如苍云雪所言,牺牲自己能换回冰棺中原本鲜活的生命,还可让叶寒君从无妄渊脱身,或许也算一种福报吧。
离忧叹息一声,闭上双眼不再挣扎:“动手吧。”
话音刚落,整个身体已被苍云雪吊在半空之中。
苍云雪手中凝出一股骇然魔气,反手一推,直冲离忧心口而来。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霸道蛮横的力量狠狠撕扯心肺,要将身体里的一切尽数夺走。那六芒却好似已在身体里扎了根,凭空而取恍如剥皮抽筋,生剐血肉,难言的痛苦蔓延至四肢百骸,额头因过度疼痛亦沁出了大片汗珠,她不禁闷哼一声,嘴角渐渐溢出血来。
六芒久久不出,苍云雪失了耐心,索性加重了手中所蓄之力,猛烈攻向离忧身体。这一击,让濒临强弩之末的躯体再遭重创,有什么在体内迅速崩于无形,离忧再也支撑不住,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血珠沾染了血鸩剑,也染红了地上的皑皑白雪。
离忧虚弱地垂下头来,隐约看到体内有一束光芒随着魔气缓缓引出,浮于苍云雪双手之上。
六芒到手,苍云雪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而血鸩剑也因着离忧之血泛出了更加夺目的光芒,上下起伏,似在兴奋地呻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召唤赤龙缚!”这一刻等得太过漫长,长到他甚至不敢停下太久,生怕错过了这大好时光。二指蓄力,指尖顿时凝出一道墨色长芒,勾住悬挂赤龙缚之处,竭力摄取它的力量。
谁承想,也仅只兴奋了须臾,赤龙缚骤然赤色大涨。剑柄处迅速腾起一抹光晕,狠狠震开了苍云雪的魔气。
动静极大,离忧吃力地转过头去,那赤龙缚仍纹丝不动地系于血鸩剑柄,无声地宣告着它的不容侵犯。
“玉泽!”苍云雪低吼一声,“又是你!”
玉泽……是……帝君吗……失血过多的离忧没有过多的思考能力,只迷迷糊糊地想着,将那女子的第七灵锁于他的佩剑上,下了封印不让任何人轻易夺走,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
透过血鸩剑的光芒,离忧好似再次见到梦境中那个不染尘埃的白衣身影。额间是上神尊贵无比的银色神印,清俊的眉目下,是那张她思念了很久的脸。
“胡闹。”明明是少年模样,说起话来却又极是严肃,自有一般与长相不相符的稳重。
梦中见过这么多次,好像从没看清过他的脸。他可真是好看呀,上次见到这么俊美的面容还是潇新呢。她忍不住想。
等等……潇新?
尚来不及推断细想,血鸩剑已是金芒大增,将整个洞窟映得通白如昼。恍惚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包裹在这片金芒之中。
此时此刻,没有了苍云雪,没有了冰棺,也没有了六芒,她只感一阵天旋地转,困倦的感觉随之袭来,任凭那力量带着她的身体陷入翻腾的漩涡,不知又去向了哪个地方。
“血鸩剑!”几招便将瑀止制服的燕楼,远远望见自魔界升腾而出的一道璀璨金光,不禁脱口惊呼。
血鸩剑出,神力现世,有人解开了血鸩剑中帝君的力量!
天界尽头,晴朗日空陡然乌云翻滚,亦隐隐透着不祥。
他倏然反应过来。
“糟了,六界之隙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