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雪微微点头:“参加武林大会的同盟都发了请帖。”
换而言之,后日众人都去参加继任大典,房内应当不会留人,对探查禁剑而言属实是个绝佳机会。
眼珠转了转,离忧再次扬起笑容,故意轻咳几声,假意虚弱道:“苍大哥,我的确很想亲眼见证此等盛会,无奈的确伤势过重,只怕那日人多过于嘈杂,不利于伤势恢复,还是留在房内继续养伤更为合适。”
苍云雪上下打量她一番,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是轻轻笑道:“那确是可惜了。慕容华私下送我一件礼物,我左右上下瞧不出个中奥秘,想着干脆送给新盟主作为贺礼,也算撇清和慕容堡的关系。这份礼物你提早些去看一看,若是喜欢,我便直接送了你,反正送你送他都是送了玉鸾山庄。”顿了顿,眼中透着一丝促狭,“但若是直接送了他,你若再喜欢,可就得自己同他去要了。”又顿了顿,“又或许,他根本瞧不上慕容堡的东西,就地销毁以泄心头之恨也不无可能。”
慕容华送的东西!离忧灵台登时无比清明,这礼物除了血鸩剑她想不出第二种可能!她表情一变,真真应验了所谓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名言,立时改了口:“既是苍大哥送的礼物,被销毁了多可惜呀,且待我瞧上一瞧,如若潇新当真看不上,我自当甘之如饴地护它周全,免得暴殄天物,还辜负苍大哥一片心意!”
苍云雪合起折扇,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褶皱的衣角,缓缓起身,了然一笑:“那便恭候离忧姑娘了。”一偏头,又想到了什么,“离忧姑娘找在下又是何事?”
“没事了没事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苍云雪莫不是上天赐予她的贵人。离忧连连摆手,极力拼凑着说辞,“只是许久不见苍大哥,之前又不便相认,想叙一叙旧来着。这不是巧了,想到一起去了。”
苍云雪虽未多言,但那笑容意味深长,总让离忧头皮发麻,心虚不已。她不敢直视苍云雪的眼睛,再次佯装咳嗽几声,步至桌前,低下头去为自己添了杯茶,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苍云雪深深望她一眼,忽道:“若有一日钟离潇新负了你,你会如何?”
此话说得令离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次入口的茶水当即喷了出来,险些溅到苍云雪身上。潇新需要用未婚妻的借口护她周全,她若此时否认,传入旁人耳中,于潇新的声名威望皆是重挫,多少显得她忘恩负义了。事已至此,只有硬着头皮接下话茬,她干笑两声,清着嗓子道:“负了便负了,早些离开止损便是,我又打不过他,还能报仇出气不成。”
苍云雪双眼的光芒瞬间暗了下来:“那若……不仅负了你,更祸及你的至亲,你又会如何?”
今日的苍云雪着实不大对劲,问得问题个个角度刁钻古怪,仿佛心里有个酝酿已久的话本等她给予灵感撰写故事。她扶了扶额,无声地叹了口气:“那也得把事情真相查清楚,万一有苦衷和误会,冲动行事只怕要后悔终生。”
苍云雪愣了愣,离忧的回答显然在他意料之外。
“自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很疼爱我,这些问题于我而言都很空洞,不大有参考价值。”再问下去只怕更离谱的问题都要出世,离忧选择战术性转移话题,“苍大哥,你今天似乎有些反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仅是恍惚片刻,苍云雪方才自嘲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罢了,你别在意,是我执念太深了。”言罢,脚下动了动,不再纠结犹豫,转身拂袖而去。
“你与她,终究是不同的。”
最后那一叹,声音极低,未曾落入离忧耳中,只是随那白影飒沓,默默融化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