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华仍欲逞辩,人群中却悄然走出一名女子。她一步步靠近台前,一遍遍打量着潇新手中令牌,眼中雾色缓缓氤氲而起,语调微微发颤:“这面令牌……我在我爹房中看过。”回过头来,她怒视着慕容华,失控吼道,“我一直以为……是天涯总舵和向虚堂……没想到啊……我爹本不想参与那场围剿的!是你逼他的!是你们逼他的!”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另两派虽已死无对证,但归凝府尚有人证,种种事实摆在眼前,慕容华的罪名基本坐实,实属百口莫辩。他当然不会明白,潇新自设计让他收留之日起便已有了万全之策。以慕容华对潇新的了解,死里逃生后绝不会留许全活口,却偏偏错算了潇新兵行险招,故意放了许全一马。十年隐忍听得真相大白,归凝府的证据又尽在手中,待他完全信任小萧的忠诚后再刻意营造存有二心的假象,迫他起杀心自乱阵脚,露出与当年同样狠厉的狐狸尾巴,最后将计就计假死令他全然安心,行事不再小心翼翼。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却被十年的身边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你的人,也还给你。”手中一动,潇新右掌携风,劈手袭向卫寻那方,将他生生震出台外,翻滚着落在慕容华面前。
慕容华眼中的惊讶一闪即逝:“你何时发现的?”
潇新冷然嗤道:“一心投奔衰败的玉鸾山庄,不图名利,百般示好,堡主不觉得可笑吗。”
他道为何自己这些年得来的信息总是无甚进展,原以为钟离潇新心思难测,按兵不动,却原来,一切都是做给他看的,都是故意让卫寻通风报信,以此降低他的戒备之心的。
慕容华一怔,继而仰天大笑:“钟离潇新,以你的武功谋略,若我们不是敌人,那该多好。”话音甫落,骤然敛去笑容,挑衅道,“若取我性命,如儿可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闻言,反是被护住的离忧身子一僵。是啊,她几乎忘了,第一次见到潇新那样温柔的神情,便是见到慕容烟如那刻,他心中仿佛总有一丝柔软是留给她的,即便他对自己数次营救,可慕容烟如于他,才是一处无法替代的存在啊。
思及此,离忧感到心头莫名酸涩,这般难过悲伤难过的情绪来得如此突然,竟令她一瞬间有些羡慕起慕容烟如来。
却未想,潇新神色凝水不动,眼神冷漠如旧,语气寒凉且不屑一顾:“我何须她来原谅?”
慕容华讶然之色正显,台下燕楼便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嫌,了然一笑,抱臂凉凉补充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庄主对慕容小姐的温柔,是装的?”
离忧尚未理解他话中深意,只觉喉头又是一甜,因功力不足,抵不住剑破沧澜剑法反噬,再次吐出血来,人也因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低头望着怀中人奄奄一息的面容,潇新霍然抬眼,厉声道:“慕容华,你的命,我来日再取!”言罢,再不顾尚未收拾的残局,脚下一蹬,人已飞身而去。
目送潇新远去的背影,燕楼耸了耸肩,垂下睫羽,那一声叹息,似故意言之,又似自言自语。
“啧,还是如此轻重不分。”
比武台下,一直冷眼旁观的暮白突然意识到什么,微微侧头看向叶寒君,低低道:“慕容华性命不保,三叶灵草一事,恐怕困难。”
叶寒君却好似并未听进她一言半语,只出神地看向潇新消失的方向,眸光深深。
离忧……未婚妻……
他不在的这些时日,离忧与那玉鸾庄主,究竟发生了什么?
慕容堡生变,不知会不会将禁剑转移藏于他处,若当真如此,先前的一切努力便都要白费。
他有些担忧地叹息一声。
离忧,你若当真有了牵绊,还如何能安心回得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