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君耸了耸肩,从容道:“人在危急时刻都会下意识护住最重要的东西。你看似一心守护北方,待我剑气侵入,你担忧得却是南方情势。即便你毫无动作,眼神却已将答案和盘托出。”
连木哈哈大笑,心服口服:“是我大意了。”
叶寒君续道:“不过玉鸾山庄名震四海,功力确实不凡,能破阵法当真侥幸。”言罢,抬起右手手臂,只见那处衣衫破裂,一道伤疤自手肘狰狞而下,没入皮肤,渗出猩红血色,“如此,你我也算势均力敌。”
换作旁人,定会对自己受伤只字不提,叶寒君此际分明已能取胜,却仍旧选择实事求是地告知众人伤况,不愿讨巧过关,的确称得上正人君子。
连木眼中的希望一瞬点燃,足下略是一点,人已直逼叶寒君面前,看似选择正面相抗。
叶寒君微微闪身,侧手一翻,暂且脱离连木触手可及的范围,却看连木乘势追击,不再直攻面门,反而换了攻击方向,直刺叶寒君手腕处,意图挑去他手中长剑。
叶寒君将计就计,果断扔去长剑,待连木视线稍稍落于被他弃置的兵刃处,自另一方全速而上,一掌便向他胸口处袭去。
连木不闪不躲,任那一掌结结实实落在胸口,随即闷哼一声,虎躯一震,生生将叶寒君弹开。气力之霸道,震得叶寒君连退数步。
叶寒君尚未停稳,连木已发现他此刻弱点,直扫他下盘。那一腿猝不及防横扫而来,叶寒君暂且顾不得手中攻势,只得点足跃起,险险避开。
待他回神,连木手中剑花潋滟,竟又是一招明月如霜,恍然映出无数剑像,隐没了自身兵刃真正踪迹。
叶寒君咬牙急退,余光冷不防瞥见身后长刃光华逼人,不可再退。无路可寻之时,连木长剑陡然呼啸而出,破空急至,身影亦时隐时现,变幻莫测。眼花缭乱间,已于叶寒君眼前将将停住,手持剑柄,稳稳架于他脖颈之旁。
连木额间大汗淋漓,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随着低低的喘息,为这场比试真正收了尾。
叶寒君闭起双目,安然一笑:“玉鸾山庄技高一筹,在下认输。”
空气一时间静极,片刻之后,就听台下轰然一阵掌声,慕容华霍然起身,面露赞许之色,朗声宣布道:“四大门派第一战,玉鸾山庄胜。”
叶寒君翻身下台,步履悠闲地走回雪云阁处,于暮白旁重新站定。玩世不恭的笑容之中,恍若夹杂万千情绪,叫人根本猜不透彻。
他低下头来,汇报的言语略带歉意:“连木武艺了得,是寒君不敌,让阁主失望了。”
暮白表情凝水不动,无喜无怒,颇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意,只是不急不缓地问道:“方才那一掌,你尽了几分力?”
叶寒君微微一怔,也不隐瞒:“三分。”
暮白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知道首战我为何派你一介外人出手吗?”
叶寒君眨了眨眼,诚实地摇摇头。
“此行我本无意于武林大会,武林盟主是谁于我都是一样,但若想要三叶灵草,我便不能同慕容堡出手。”转头看他,语气平静至极,“聪明如你,想必明白我的意思吧。”
高手之间的交谈从来只可意会,无需点破。叶寒君当即了然:“那寒君所为,也算令阁主得偿所愿了。”
暮白轻轻一笑,淡淡收回视线,拂了拂袖间,再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