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新冷冷瞪他一眼,吓得连木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急急退下守门去也。
上次真气耗损,休养几月方得喘息,留待武林大会抗衡慕容堡,未曾想比试在即,竟又遇上意外,倘若此时再行耗损,无疑是自掘坟墓。
罢了。潇新深吸一口气,定了心神,将离忧轻柔扶起,面对床外盘膝而坐,自己飞身一跃,坐至离忧身后,闭上双眼,一股内息运上丹田。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后,传息终于停止,身前的离忧张口吐出一滩酒水,猛力咳嗽几声,再次失去意识。潇新拭了拭额上汗珠,扶住离忧慢慢躺下,盖好薄被,尔后虚弱唤道:“连木,进来。”
连木闻声而入,本以为会瞧见一番惊人场景,入眼却是面色苍白的庄主及地上一滩刺鼻难闻的秽物,当下明白自己先前想歪了,脸色僵了僵,又陡然意识到庄主可能做了什么,惶急道:“庄主,武林大会在即,您强行耗损真气逼出药物,若慕容堡知晓乘虚而入,于您大为不利啊!”
潇新望了望脸色渐渐好转的离忧,眉间的释然一闪即逝,随即敛了神色,淡淡道:“无妨。只要你守口如瓶,我便不会有事。”话音未落,低低咳了几声,“寻到叶寒君,叫他尽快回来。兄长做得如此失职,实属差劲。”最后几个字,语带浓浓的怒意。
月升日落,黑夜又至,离忧这一觉睡得深沉且安心,没再做奇奇怪怪的追逐之梦,再睁眼已经过去两个时辰有余。
视线里叶寒君担忧的脸孔由模糊转为清晰,白日种种飞速涌入脑海,她恍然忆起自己喝下卓玉斟得那杯酒,尔后燥热不堪浑身难受,再然后似是瞧见有人闯入,再度醒来,那种异样的痛楚已尽数消失,只留漫无边际的无力。
她揉了揉不甚清醒的脑袋,支撑着半坐起身,惺忪道:“寒君哥,你回来了。”
见她醒转,叶寒君这才松下一口气,转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没好气道:“叫你多加小心你不听,卓玉送来的东西也敢碰,当真仗着自己百毒不侵肆无忌惮了。你这身体虽耐毒,药性却不耐,若是春……咳那一类的药物,你根本抵挡不住。”
春什么?离忧疑惑地眨了眨眼,面前的叶寒君神色局促,着实怪异得很。
叶寒君迅速转了话题:“我探过你的脉象,药性已解,是由真气强行催动逼出体外。此番你定要好好感谢玉鸾庄主,若不是他出手,你现在如何都无人可知。”
潇新?离忧心中一惊,竟又是潇新救了她……
这个面冷心热的少年,看似冷心冷情对一切满不在乎,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刻挺身而出护她周全。她深知自己终得回山,二人寿数不等,永远不会有结果,视而不见反倒更好。他的心意如此明显,她却无法承受,多余的回应皆是徒增伤害。她救他乃是仁义,他救她却是偏袒,不计后果,不留退路。
潇新,你又是何苦。
叶寒君将离忧的沉重看在眼中,也不点破,自袖中取出一纸信笺,正色道:“白日乔装混入慕容惜影那处,取到此物尚未来得及交给归凝府掌门,你可想看看他有何交代?”
“归凝府”三字立即将离忧的思绪拉回原处,她急急接过信笺,白纸黑字犹如五雷轰顶,气得她险些吐血而亡。
“今夜留房不必外出,猎物自会上门。”
离忧瞧着那轧眼的文字,怒火越来越盛,头脑亦逐渐清醒,大致勾勒出了整个计划。
慕容惜影为了避嫌,令卓玉下药,许凝挡刀,自己片叶不沾身坐收渔利,只消传信的作用,便能令三方鸡犬不宁。倘若潇新追究起来,下药的是卓玉,得手的是许凝,他的传信从未提及任何名讳,想要脱身易如反掌。
真是阴险至极!
几次三番的挑衅终是激起了她的怒意,眼下叶寒君避而不谈的东西对离忧至关重要,她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卓玉下得是什么药?”
叶寒君轻咳一声:“男欢女爱之药。”停了停,“若我猜得不错,不久便会有人来诓骗你去许凝住处。”
旁人也就罢了,她与许凝结得仇怨并非一朝一夕就可化解,眼下他还与虎谋皮狼狈为奸!是可忍孰不可忍,离忧暗下决心,不再逃避,认真冲叶寒君道:“寒君哥,你先回房去。”
叶寒君敏感地意识到不对,皱了皱眉:“你要做什么?”
“他们不是筹划许久,等着我自投罗网么。”她冷冷一哼,“若不去上一趟,岂非糟践人家一番心意?”